中到了大帐周围,护卫着大檀。
这些人都是王庭的宿卫,装备比普通牧民精良得多,铁叶甲也有,长槊也有。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穿着金甲的老将纵马从帐前冲出来,厉声指挥宿卫骑排成半圆形的阵,护住大帐的正门。
拓跋焘远远望见那面狼头大纛还没有倒,知道大檀还在帐中。他没有急着让中军硬冲那层宿卫阵,而是回头对于栗磾那边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于栗磾会意,当即分出三百骑,从外围斜插过来,绕到宿卫阵的侧后方。三百骑从侧面扑上去,马槊横劈竖挑,一下子把宿卫阵的阵型冲得散了。
拓跋焘见宿卫阵已经不成形状,抬手把长槊往前一压。中军的两千骑兵同时催马加速,像一道铁闸落下来。两军在大帐前的空地上撞在一起,喊杀声响成了一片。
柔然宿卫虽然勇悍,但人少,又难以稳住阵型,被打得节节后退。有人挡在拓跋焘马前,被拓跋焘一槊刺中胸口,尸首从马上滑下来,一只脚还挂在镫里,被惊马拖着跑出去老远。
几百名柔然宿卫从帐前一路退到帐后,又从帐后一直退到河谷的北岸。拓跋焘没有追,他的目标是那面狼头大纛下的大帐。中军骑兵把穹顶大帐围住时,帐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大帐后侧的毡帘被扯掉了一角,地上留着一串杂乱的靴印和几块踩碎的油毡。
大檀跑了。
拓跋焘下马走进大帐,环顾四周。帐中陈设极奢,地上铺着厚毡,案上摆着金盂银碗,一架鎏金的马鞍架在帐角,鞍桥上还搭着一件没来得及穿上的狐裘。帐中角落有一个矮小的铜炉,炉火还温着,炉边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乳酪碗。拓跋焘伸手摸了摸碗沿,碗还是热的。
他掀开帐帘往后看了一眼。大帐后方是河谷北岸的一处浅丘,丘坡上零星散着几十骑柔然骑兵,正朝北面的山岭方向逃去。坡上的马蹄印很密集,看得出是仓促之间从王庭后侧冲出去的。
于栗磾从帐外快步进来,见了拓跋焘便道:“陛下,大檀带着几十骑从后坡跑了。臣追出去三里,前方山路窄,骑兵展不开,臣怕有埋伏,退回来了。”
拓跋焘看了他一眼,没有责备。他又环顾了一圈大帐,然后转头对古弼道:“传令下去,王庭各部俱已溃散,不必穷追。先把营盘里的柔然人收拢起来,牛羊全部赶拢。各部清点战果,派人报给长孙道生,让他从大娥山那边向栗水上游靠拢,过来会合。”
古弼领命去了。
拓跋焘走出大帐,站在台地上往河谷里看。整个柔然王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东侧于栗磾的人正在收拢俘虏,把柔然男女老幼一串一串地往空地上赶;西侧古弼的人在赶牛羊,数不清的牛羊被从各处往河谷中央赶拢,挤挤挨挨地堆成一大片,叫声震天;拓跋焘自己的中军则在大帐周围列阵,把方圆数里的核心区控住。
柔然人的抵抗零零星星地还在继续。有几顶帐篷里的人还在往外放箭,被魏骑围住,几轮箭雨加一轮冲杀之后,帐篷里就没了声息。
也有柔然妇女持刀冲出来,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更多的是蜷缩在自家帐篷口,抱着孩子,哭喊或哀求都有。魏骑得了拓跋焘“不要滥杀”的令,没有大砍大杀,只是把有反抗能力的男子挑出来捆上,其余老弱妇孺便放回帐篷里看管。
到了傍晚,长孙道生那支从大娥山方向来的八千骑也赶到了姑衍山。两路魏军会合,合计一万三千骑。
当晚,拓跋焘在柔然穹顶大帐里召诸将议事。
“战果清点出来了么?”拓跋焘问古弼。
古弼道:“清出来了,此战俘获柔然部众约一万六千余户,牛马羊合计约三十余万头。大檀的王庭器物、辎重粮草,连同他的金银家当,全部落在我军手中。于将军那边又在河谷上游追击了两拨溃散的柔然部族,另有七八千户来降。”
拓跋焘又问:“高车那边呢?”
古弼道:“高车各部听说我军破了柔然王庭,已经有十几个部族派人来联络,愿降我大魏。臣答应他们可以到阴山南麓的草场放牧,免受柔然盘剥。他们欢喜得很,有几部已经赶着牛羊往南走了。”
拓跋焘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帐帘。河谷里已经亮起了成千上万处篝火,一片一片的,从南岸一直铺到北坡。那些篝火旁坐着的,有北魏的骑兵,有俘虏的柔然人,还有主动来归附的高车牧人。
过了片刻,古弼低声问:“陛下,大檀逃了,咱们要不要继续往北追?”
拓跋焘回到案前坐下:“不追了,大檀往北跑,多半是往肯特山深处去了。那地方山高路窄,骑兵展不开,追进去徒耗时日。他手下的部众已经被我们打散,王庭的家当全落在我们手里。没有部众,没有牛羊,没有粮草,他一个人跑进山里,又能活得几日?”
于栗磾道:“陛下说得是,大檀这次元气大伤,就算活着跑出去,三五年也恢复不过来。”
“但大檀虽然跑了,可柔然的底子还在。阴山以北还有不少柔然部族,没有归到王庭来。要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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