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有多少人?”
“约莫两千余口,牛羊上万头。”
拓跋焘道:“把牛羊全部收缴,作为军粮补给。部族中的丁壮随军前行,老弱妇孺留在此地,派一百骑看管,等我们回来再处置。”
于栗磾转身吩咐下去,将部族首领封了一个“道都尉”的空头衔,赐了一块草场的地契,又从部族中征了三百名少年充当向导。
首领见拓跋焘不但没杀他,还给了他名分,当即跪在地上磕头,声言愿为魏军带路。
有了这个部族的牲畜补充粮草,大军得以继续北进。又走了三日,到了栗水上游,前方斥候回报,发现了一处更大的柔然营地遗迹。这回不用猜,从规模来看,必定是王庭无疑。
遗迹中发现了大量被烧毁的帐篷灰烬,和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笨重器具。拓跋焘蹲在地上,用手翻了翻灰烬,还是热的。大檀最多走了三日。
“追。”他没有多话。
但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了。
栗水上游进入山岭地区,地势崎岖,河谷狭窄,骑兵无法展开。
拓跋焘不得不将大军分成小股,沿着河谷两岸的台地平行推进。道路难行,行军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最让他担心的是粮草,补充的牛羊虽然不少,但按现在这个速度走不了多远就会吃光。他问古弼:“还有多少粮?”
古弼算了算:“按现在的速度,只够七日。”
拓跋焘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北面绵延的山岭。天边已经有了漠北草原的轮廓,灰绿色的草场在山岭尽头铺展开来,远处隐约能看到雪山。
柔然王庭就在那片草原的某处,大檀只比他早走几日,若是继续追,在粮尽之前兴许能追上。但若是追不上,粮尽马疲,进退两难,别说追击柔然,连回师都难。
他转头看向随行的那个柔然向导:“大檀会到哪里去?”
向导道:“大檀可汗应是往北去了,那里是高车人放牧的地方。高车最近和大檀可汗闹得不愉快,臣猜测,大檀可汗会继续向北,在漠北草原找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扎营,然后召集漠北诸部。”
“漠北草原最大的水源在哪里?”
向导愣了一下:“在……在狼居胥山附近。那里有两条河,一条叫余吾水,一条叫姑衍水,都是发源于狼居胥山。可汗若要在漠北集结诸部,多半会选那一带。”
拓跋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那就去狼居胥山。”
十二月末,拓跋焘率军翻过最后一道山岭,进入了漠北草原。
这里的风光与漠南截然不同,草场辽阔,河水清冽,虽然寒风依旧刺骨,但明显比戈壁大漠里好过得多。
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高车部落。高车人原本是柔然的属部,这些年被柔然可汗压榨得厉害,年年进贡牛羊,还时常被征调去打仗。
他们对柔然王庭心怀不满,却不敢反抗。如今见着一支打着魏军旗号的骑兵从南边杀过来,高车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拓跋焘派人去联络,表明身份,高车各部才恍然。北魏新君亲征柔然,已经穿越大漠,杀到了漠北。
消息传得极快,不到两日,周边的高车部落纷纷派人来联络。拓跋焘在行营中一连接见了七八个高车部落的头人。
这些头人说的话都差不多:他们早就受不了柔然的盘剥了,若魏军能击败大檀,他们愿意归附北魏,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拓跋焘好言安抚了他们,并承诺只要归附,北魏不会征他们的税,不夺他们的草场,不迁他们的部落。高车头人们听了,个个喜形于色。有几个头人甚至主动请缨,要带魏军去找大檀的王庭。
古弼私下提醒拓跋焘:“陛下,高车人反复无常,不可全信。”
拓跋焘道:“我知道,但他们现在也恨大檀,让他们带路可以,但不能让他们靠近我的中军。让他们跟在后面,替我们放马牧羊就行了。”
三月中旬,魏军抵达狼居胥山脚下。
狼居胥山,这个地名在汉人史书中有着特殊的地位。数百年前,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北伐匈奴,深入漠北两千余里,在此山封禅告天。
拓跋焘不是汉人,对此并无太多感慨,毕竟这里也是他们拓跋鲜卑游牧的地方,只是问道:“大檀在哪?”
斥候回报:“在姑衍山,距此约二百里,有上万顶帐篷,牛羊漫山遍野。大檀的王庭就在那里。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大檀好像有所察觉,前日有游骑在附近活动,似乎是发现了我们的前锋。”
拓跋焘听完,没有停顿:“传令,全军备战。留一队人看马,其余人随我上马。不要举旗,不要吹号,不要打鼓。悄悄地摸上去,看准了再动手。”
于栗磾道:“陛下,乘夜突袭?”
拓跋焘摇头:“不。现在就去。”
“可是陛下,我们的马——”
“现在不是珍惜马匹的时候了,击破大檀,我们有的是好马。”
于栗磾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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