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秉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后来索性不说话,只用手势比划。田彻写得手腕发酸,换了好几个书吏轮班,才勉强赶得上登记的速度。案上的地契一张张地发出去,发到最后,库房里的空白地契都快用完了。第一日结束,粗略一算,前来登记入籍的百姓,竟有上万户之多。
苏秉拿着厚厚一摞名册,赶到刘义真面前报账,声音激动:“殿下,今日共有上万户登记,其中从常氏、杜氏两家放出来的占了六成还多。其余各家,也有不少隐户趁夜跑出来登记。照这个势头,再有几日,蜀郡在册户口怕是要翻上一番。”
刘义真接过名册翻了翻,点了点头:“明日把常氏的卷宗递上来,本王要细看。另外,让朱龄石以益州行台的名义贴一张告示出去,三日后午时,在成都北门外,将常氏一族行刑。男丁尽数处死,女眷没入官府为婢,家产全部充公。”
苏秉闻言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转身退了出去。
告示贴出去后,成都城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前男丁尽数处死,这意味着常氏那一支从族长到支脉的成年男子,一个都活不了。女眷没入官府为婢,连做平民的资格都没有。家产全部充公,几代人攒下来的田产、坞堡、盐井、商铺,一夜之间归了官府。
这份处置不可谓不重。放在从前,即便是朝廷对付谋反的大族,也多半是首恶诛杀、余者流放了事。
当晚,常氏姻亲之家、故旧之交、往来商户,纷纷紧闭门户,唯恐被牵连进去。也有几家与常氏有旧的士族暗中派人到府衙递话,说愿以粮帛赎常氏妇孺,被朱龄石一句话顶了回去:“殿下有令,常氏一案,以谋逆论处,不赦不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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