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朱笔鲜艳,墨字沉暗,二者分明,再不会混淆。呈文与批答之间,也便一目了然:哪句是下官说的,哪句是上官定的,谁批的、何时批的,都清清楚楚。”
王修眼睛一亮:“殿下此言,当真解了臣一个大难题!朱笔批答,墨字呈文,一望便明,再不必费心辨认字形。臣这就去吩咐书吏,从明日开始,大行台所有批复,皆用朱笔!”
刘义真却摆了摆手:“且慢,本王的话还没说完。”
他放下笔,又取过一张纸,在纸上画出几道纵线:“除了这朱出墨入之法,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那就是行台的架构,也要改一改。”
他指着纸上那几道线,“如今陕西道大行台,总管雍、秦、梁、益四州及河东诸郡,东西数千里,南北千余里。大行台既要管陇西的军屯,要管河东的漕运,要管汉中关隘的戍守,还要管蜀地将来清丈田亩的进度,如何能忙得过来?”
王修面有难色,却不得不承认:“臣……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刘义真道:“所以本王打算,在大行台之下,分设五个分行台:河东行台,总领河东诸郡军民政事;陇右行台,总领陇西河湟一带军政;梁州行台,总领汉中、巴郡等蜀道诸郡;益州行台,总领成都平原及蜀中各郡;关中行台,总领京兆、冯翊、扶风诸郡。五台各设行台尚书,总理一方军政,直接向大行台负责。”
他顿了一顿,看着王修:“至于这陕西道大行台,便只管五台之上的统筹调度,以及军国重务的决策。具体庶务,放手让五台自理。五台之间,凡有涉及两台以上的事务,由大行台协调处置;凡牵涉全局的军令政令,由大行台统一颁下。如此,各台权重分明,事权专一,既不必事事往长安跑,也不至于一盘散沙。”
王修听得心神摇曳,他不自觉地站起身:“殿下之意,是让大行台从这具体庶务中抽身出来,专掌统筹调度与军国重务的决策……而各分行台,则事权专一,独当一面?”
“正是。”刘义真道,“譬如陇右,杜骥与蒯恩在那边,凡事可以直接自行处置,不必事事报长安等待批复。只要他们不违背大行台的政令,涉及全局的动向他们禀报清楚,其余细务一概放权。”
“至于文书的格式,大行台下发的文书,一律朱批;各分行台下发的文书,则用蓝批。蓝与朱不同色,不会混淆。自下而上呈报的文书,依旧用墨字。如此自上而下、由下而上,皆有规矩可循。”
王修治政多年,自有一套章程,也以为自己的法子已经够用了。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想的那些法子,和秦王殿下随口说出来的这套东西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
什么朱批、蓝批,什么分行台,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想过,王修不禁对刘义真深深一揖:“殿下妙思,臣心折口服。臣愚钝,侍奉殿下这么久,竟连这等道理都想不明白,实在是惭愧。”
刘义真抬了抬手,笑道:“王公不必过谦,你在长安操持庶务,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当,这是大功。”
王修听得心中滚烫,直起身郑重道:“殿下放心,臣明日便召集大行台诸曹属吏,将这套典礼定下来,下发五台。约莫半月之内,各台架构与文书格式便能齐备,届时政务运转,必比眼下利落许多。”
刘义真颔首道:“还有一点,大行台的朱批,须加盖大行台印;各台的蓝批,须加盖各台印。印信形制不同,朱、蓝之别更一目了然。若有人敢伪造,一验印信便知真假,届时依律严惩便是。此事王公也可以在章程里写明,凡朱批蓝批,无印者视为无效,有印者存档备查,到年底一并复核。”王修闻言,不由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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