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要跪下,赵伦之一把拉住:“行了行了,大冬天的地上凉,你如今是秦王,这些虚礼便免了!”嘴上这般说,脸上却笑得十分受用。他上下打量了刘义真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孩子,比上回见面又长高了些。”
“舅公身子骨可好?”刘义真问。
“好着呢!你爹在龙椅上坐着,我能不好么?”赵伦之朗声大笑,又招了招手,把身后的赵伯符拉到面前,“来,这是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赵伯符,说起来你还得唤他一声表叔。”
刘义真闻言,忙重新行了一礼,“表叔在上,侄儿给您见礼了。”
赵伯符一把扶住他,嗓门洪亮:“什么恕罪不恕罪的。一家人,哪来那么些虚礼。”
赵伦之又笑着转向谢蘅,笑道,“新妇也来了?让我这老头瞧瞧。”
谢蘅上前,敛衽一礼:“阿蘅见过舅公。常听阿郎提起,舅公两次从襄阳府库调拨粮草,解了关中燃眉之急。我们夫妇,一直记在心里。”
赵伦之见她知书达理,眉目温婉,心里已有几分欢喜,乐呵呵地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递过去:“头一回见新妇,没什么好东西。这对玉镯,是我前些年从西域商人手里收的,成色尚可。你收着,算是见面礼。”
谢蘅看了刘义真一眼,见丈夫含笑点头,这才双手接过:“多谢舅公。”
赵伦之满意地点点头,便招呼众人进城了。襄阳城里的府衙早已备下接风宴,席上摆满了襄阳的时新菜色。赵伦之作陪,一边给刘义真斟酒,一边说起当前的防务:“你这次回关中,带了几千北府老兵,可要好好做一番事了。”
刘义真点头:“正是。这次回长安,我打算把关中和汉中的兵力整合起来,重新编练。政务方面有王修坐镇,军务我打算让王镇恶统筹。”
说起王镇恶,赵伯符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王镇恶我跟他打过几回交道。本事是有的,性子却也傲得很,除了陛下,怕是谁都不放在眼里,车士,他愿意听你的吗?”
刘义真笑了笑:“王将军虽然桀骜贪财,但也深知忠义之道。”
赵伯符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刘义真在襄阳逗留一日有余,把粮草辎重补给齐全,次日一早,便辞别赵伦之父子,率军继续北行。
队伍离了襄阳,一路西北行。过邓州、内乡,翻过七峰山,进入沟壑纵横的山道。走在最前头的是刘义真和薛安都的数十骑亲卫,那两千多名关中府兵紧紧跟随,后头便是谢蘅的马车和载满辎重的大车。两旁的群山越来越近,最窄处只容两骑并行。薛安都微微夹了夹马腹,有些不解地开口:“大王,这条路怎么这样窄?这比潼关难走多了。”
刘义真勒马,伸手一指山势莽莽处:“那条官道要绕武关外围,多走四五日。这条虽然险,却是条近道,若秦岭南麓、洛水上游有军情,从此处驰援,可比从武关大道绕过来省一半工夫。”
薛安都听得似懂非懂,但到底跟着刘义真走南闯北这些日子,这些山势地形上的功夫,见过几次也就明白了。
他不再多问,只是策马跟得更紧了些。队伍在山道中蜿蜒行了数日。
二月中旬,武关已然在望。
武关关城依山而建,夹在两岸高耸的山峰之间,一道关门扼住咽喉,青石城墙蜿蜒而上,直插山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关上戍卒望见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早已警惕起来。当先一骑军校纵马而出,扬声道:“来者何人?”
“秦王殿下还镇长安!速开城门!”前队的天策骑士扬声应道。
关城上立时响起一阵骚动。片刻后,关门大开,守将飞奔迎出,跪拜在地:“末将恭迎秦王殿下回镇!”
刘义真勒住马,抬头望着关城之上那面“宋”字大旗,在二月的风中猎猎招展。
过了这道关,便是关中地界了。
他深吸一口气,策马迈过关城的门槛,终于再次踏上了关中的土地,身后,三千人马鱼贯入关。
第三卷·建康风云 终
下一卷·宋武挥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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