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亡后秦。此非裕之能也,实天命所在,气运所钟,假裕之手以定祸乱耳。今天下之乱极矣,乱极则思治。百姓之心,犹倒悬之望解,犹饥渴之望饮食。臣虽不敏,敢不奉天以应人?”
“今海内虽未尽定,然胡夏、北凉,皆疥癣之患,不足为忧。唯拓跋氏据有河北,尚为逋寇,此固臣之责也,亦子孙之任也。晋室有让德之美,已告庙逊位,奉还天命。故臣谨以今日,昭告皇天后土,即皇帝位。建国号宋,改元永初。”
“朕以绍复汉统为己任,遵三庙之制,以奉先灵,一曰汉庙,永奉高皇帝以下七帝之祀,以明绍复之义;二曰始祖庙,祀始祖楚元王,上追刘太公,以正血脉之本;三曰太庙,奉朕祖考,以昭本始之恩。呜呼!朕以此身,上承天命,下安黎庶。惟冀皇天眷佑,永绥斯民。尚飨!”
最后两个字落下,坛下寂然无声。
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俯首叩地。
“陛下万岁——!”
一声,二声,三声。像潮水一般,从坛前开始,一层一层向外漫开,漫过百官,漫过列阵的将士,漫过整片原野,直达山川尽头。
“陛下万岁!大宋万岁!”
山呼之声一浪压过一浪,像是要把大地都掀起来。刘裕站在坛顶,听着那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身后金石之乐再次奏响,鼓声如雷,与山呼汇成一片。
他看着坛下伏首的百官,看着林立的旗帜与甲胄,看着不远处建康城的屋脊在晨光中一片一片亮起来,忽然眼眶一阵发酸。
他又看了一眼刘兴弟。她伏在人群之中,看不清面容,可他在心里替她补全了那个画面,若臧爱亲还活着,她就该站在那个位置,望着他,像从前一样带着笑意。
风从坛顶吹过,十二旒白玉珠轻轻晃动。刘裕挺直脊背,握着腰间的斩蛇剑,掌心的触感沉稳而踏实。
他站在祭坛之巅,身后是正冉冉升起的朝阳,将那万道金光洒向大地,洒向建康城,洒向这座刚刚诞生的王朝。
立国大宋,建元永初。
此为永初元年,正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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