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川皱眉:“我也出去?”
他张了张嘴唇,想说她是不是又闹别扭,可她这个样子,跟她吵架,不合适。
聂清不再看他,只说道:“有秦娘子照顾我,你也挺累的,去好好休息吧。”
这话,好像是在体贴他辛苦。
沈泽川面色舒展了些,他看了眼秦娘子,交代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秦娘子清晰地听到聂清吁了口气的声音。
“我如果不这么说,他就坚持留下来了。”聂清说。
秦娘子此刻已经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她与沈大人之间,只剩下怨恨,没有夫妻情义了。
秦娘子点了点头,又说道,“聂娘子,银霜夫人最后出面留下那个大夫。”
“咱们一路上带着两个大夫,人又多了。而且,就银霜夫人那个歹毒心思,这大夫怕是要对你不利。”
聂清哂笑了声,“可是沈泽川不会这样想。他还很高兴,能请一个大夫来,两家共享呢。”
她想着,沈泽川对苗银霜是真信任啊。
之前他知道赵大夫害了她,却包庇苗银霜,两条人命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如今又来一个大夫,他是一点儿都没有想过从前,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了。
秦娘子揉了揉鼻子,保证道,“这一次,我一定盯紧了他,肯定不会再给她机会害人。”
聂清望着床帐,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清冷,坚定,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
接下来的几日,聂清就只是吃药扎针养身子。
苗银霜这回倒没有再冷嘲热讽,也没什么小动作,只是每天都戴着沈泽川送的那根珊瑚簪子在她面前晃悠。
这一日,秦娘子端着一碗冰糖银耳莲子羹回聂清的房间,神神秘秘地问:“你有没有觉得那廖小姐有些奇怪?”
聂清喝多了苦涩的药汁,甜汤入口,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随口道:“苗银霜不作妖,廖金芝不敢折腾。”
秦娘子摇头:“不对……”她往窗外看着,“我发现廖金芝的那个婢女,每天都要晒被子。”
“廖金芝再金贵,也没有必要天天晒吧?这都比宫里的公主还要金贵了。”
聂清蹙了蹙眉,这倒是有些奇怪。
若说路上被子淋了雨受潮,晒被子是天经地义,或者她廖金芝金贵,受不了熏染上马异味的被子,这还说得过去。
可是,这几天都住在客栈里,没有这个必要。
秦娘子又说道:“我今天靠近她晒的被子,那婢女竟然凶了我,不让我过去。哼,好像我会偷了她被子似的。”
聂清想了想,“可能怕你受了我的指使,在她的被子里藏毒虫吧。”
这一路,聂清与苗银霜互相防备。
苗银霜把廖金芝视作眼珠子,对聂清格外警惕也不奇怪。
对她来说,只有她害人,别人不能害到她。
聂清捏着勺,想着什么,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莲子羹。
里面圆滚滚的莲子都被她捣成了碎末。
萧煜进来时,就见到一碗看不出是什么样子的甜汤。
他挑了下眉毛:“这能吃?”
聂清看他一眼。
“萧公子,我见陶罐里的泥已经半干,要不要将泥娃娃做起来?”
萧煜道:“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事儿的。”
他撩开衣袍坐下,眉毛却轻轻皱了起来,先是沉吟了会儿,似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聂清等着他说话。
萧煜斟酌了下字句:“我这几天走遍城内,找了个最好的陶泥师傅,进行了一番讨教。”
“按照他的意思,这泥娃娃就跟做陶罐一样,不是随便就能捏的。”
“他说的是,这泥巴得先阴干,然后敲碎再筛。筛出细土之后,再浸水……”
萧煜照着那陶土师傅的做法步骤,慢慢讲给聂清听。
最后的结论就是,现在不适合做成娃娃。
聂清有些失望。
她一直想着将珍珠坟墓的那罐子土做成娃娃,然后就能带在身边了。
她小时候玩泥巴,不都是田里挖一块土,然后捏吧捏吧,就是泥娃娃了。
但随即她又想起来,那些她随手捏的娃娃,最后每一个都四分五裂,没个样子了。
萧煜知道她会失望,从怀里掏出一个眉眼细致的泥娃娃,“这是陶泥师傅做的娃娃,虽然这不是珍珠,但可以先替她一阵子陪着你,珍珠也有个伴儿。”
他又说:“我想过了,等你到梅县,你用故土的泥,跟这泥混在一起,做出了的泥娃娃,是不是更好,更有灵魂?”
萧煜是会哄人的。
聂清想了一会儿。
梅县是珍珠出生的地方,京城是她埋身的地方,两处泥混在一起,是不是就等于走完了她短短的人生路。
“好。”
她拿过萧煜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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