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川喉咙梗住,呼吸粗沉:“不管你信不信,那并非我所愿。”
“呵……”聂清嘲弄地笑了,“我在不见天日的内廷司,你在这高庭阔院,我理解不了,谁能逼着你写了?”
“恕我浅薄,从小到大,我只看到过那些牢里被屈打成招的,没见过舒服地在大宅院里签字画押的!”
“若要说和离,也该是我被逼着跟你和离吧?”
“沈泽川,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愿意和离的,为何你当时要装做舍不得,然后给我休书?”
“你知道,当皇后将休书丢在我脸上的时候,我什么感觉吗?”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眸色越来越浓,嘴唇抿得死紧。
他就知道,聂清不会原谅他了。
他默默地垂下眼睛,不再看她。
聂清恨透了他的逃避。
需要他的时候,他帮着外人,对她不闻不问,更不能指望他稍微理解一下她的心情;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又要来不离不弃的那一套。
聂清早已厌烦,疲惫不堪。
当委屈堆积在心里,从一点点到塞满整个心房,终有爆开的时候。
此刻,聂清再也忍不住了,含着的泪水猝然落下。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我觉得,我像一条不再被需要的狗,你对狗肉馆的老板说,这狗我不要了,随便你们处置吧。”
“然后……然后我就等着,被人扒皮,剁成碎肉,丢进那锅里……”
沈泽川猛然抬头,震惊地看着她,目光几乎碎了。
“不是,你不是……我也没有……”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当初写休书是因为皇帝的逼迫,想着或许能救她,可后来他并没有给出……
当他激涌的心绪在胸腔剧烈翻涌,看着她虚弱的身子,泪水却如决堤的江水,那份激涌好像跟她的眼泪对冲了。
不管他有没有将休书给出去,字是他自己写的。
这就是事实。
沈泽川深深地吸气,将她抱在怀里:“没有……你是我的……唔!”
男人胸口剧烈地疼痛——聂清死死地咬住他的肉,不松口。
他也没有松手。
如果这能让她放下恨,他可以承受。
聂清咬得牙酸了,没力气了,没意思了,这才松了口。
她逃离不了他的怀抱,只能头抵着他的胸口,跟他保持距离。
“沈泽川,你只对我一个人忘恩负义,背信弃义……只因为,我是你的妻……那么这个身份,于我有何用?”
“你强行留着我,要证明什么呢?”
那一口,似乎咬在了男人的心口,他觉察到了疼痛,但又死不了。
就这样吧……
男人抬头,望着顶上的悬梁,淡声说:“聂清,我们分不开的。”
聂清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她已经力竭了。
身子一软,她在他的怀里倒了下来。
沈泽川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几乎日夜都陪着。
晚上时,他也会将她抱在怀里,好像怕一不留神,她就偷偷走了。
再也不要他了。
每当这时,沈泽川都会回想到小时候。
没有家的人,格外得害怕再没了家。
年少时,他每做噩梦,便会偷溜到聂家,就那么睡在聂清的房门口。
有一次过年前,聂清的外祖母去世,她父母带着她去外祖家,没有及时告知他。
那一次,沈泽川找不到聂清,整个人都慌了,打听清楚位置之后,竟是自己找去了聂清的外祖家。
跟聂清成婚以后,他再也没做过噩梦。
那时他知道,聂清就是他的家。
只是,他以为的,聂清会包容他的一切,会跟从前一样,毫无要求地支持他,理解他。
哪怕争吵过,她只会跟他说:沈泽川呀,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
然后,日子继续。
他从没想过,她是会想要坚定地离开他的。
他能怎么办呢?
连死,他都不允许,更别提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
聂清被他抱得紧了,呼吸不畅,睁开眼,对上的是他漆黑的眼眸。
夜色很深,可是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住了夜里的悲伤。
聂清怔愣了一下:“你看着我做什么?”
男人喉咙轻轻地翻滚了一下:“我做恶梦了。”
聂清没有问他的梦是什么,只是转了个身背对他。
沈泽川望着她的后脑勺,片刻的沉默后,他道,“你不问我梦了什么?”
“小时候我做恶梦,你说要到我的梦里来,帮我打败它的。”
聂清缓缓睁开眼,面对的是一堵墙。
她伸出一根手指,就着月光,描绘映射进来的树枝形状。
她的声音似呢喃:“你知道吗?皇后她们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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