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掌心中那卷用黄绸裹着的卷轴,又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她已经在朝前院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走一条她心里早已量好长度的路。
他没有追上去,只把卷轴攥在手中,转身靠在门框上,望着她绕过影壁朝前院方向走去。
前院的战斗在康慕悦走出正堂门口的时候忽然安静了一瞬。
推事院的番子已经冲进了前院,青砖地面上撒满了断箭、碎瓦和几截被砍断的木栅栏残片,地面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灰衣番子们在院中列成了几排,刀尖朝前,但没有再往前冲。
院门外的街面上,墨漛澜正从一列推事院番子中间走出来。
她没有穿甲,只穿着一身玄色窄袖官服,腰间悬着一枚铜符,步伐不急不缓,像来赴一个约。
两个女人隔着满地狼藉的前院对望。
晨光正从东面的天际线上铺过来,把院墙上那些碎瓦片的轮廓照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断箭插在青砖缝隙里,箭羽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康慕悦站在正堂门口的石阶上,低头看着院中那些灰衣番子,又抬起头来看向墨漛澜,先开了口:“武漛澜,你赢了。”
她故意叫了对方的本名,这让墨漛澜有些意外。
于是她在院中站定,隔着约莫十步的距离看着康慕悦。
她没有笑,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胜利者应该有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康慕悦,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赢了一时而已。”
她说着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越过康慕悦的肩头,扫了一眼她身后那片已经千疮百孔的宅院,又收回来。
“你的手段,比我想的要强气一些。”
康慕悦站在石阶上没有动。
晨光正在越来越亮,把两个女人的影子都拖在了各自身后的地面上,一短一长,像两根并排插在不同土地里的旧标尺。
院中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风偶尔掀起地面上某片断箭的箭羽时,发出的极轻的颤动声。
康慕悦从怀中取出那卷辅政密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弯腰,把它放在了石阶边缘的地面上。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没有看墨漛澜,只对她说了一句:“东西在这。人你带走。别难为外面那些人,他们是听我的令。”
墨漛澜沉默了片刻,然后朝身后的番子挥了一下手。
几名灰衣番子走上前去,没有动康慕悦,只是弯腰拾起了石阶上那卷密旨,退回了墨漛澜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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