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像一条被揉皱了又抚平的丝线。
她每天都会收到贾羽送来的进度条报,上面列着被查处的户数、人数和查抄的财物数目。
她看完之后便放在案角,既不批注也不追问。
有时候她会望一眼窗外,长江的水还在流,那些船影还在日夜不停地往来。
她不知道那些船上有多少人正在离开,也不关心他们要去哪里。
她只关心一件事!
那些根须,是否真的被她挖干净了。
贾羽每次来汇报时都是穿一身素净的深色常服,说话不急不躁,像在讲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有一次他汇报完准备退下时,武懿忽然叫住了他,问了一句:“叶展颜知道这些事吗?”
贾羽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来,声音平稳:“督主尚在长安。臣已将金陵情况的概述送往长安,但送信的路程需要时日,途中可能还有耽搁。”
武懿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贾羽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外面的天光正在逐渐变淡,冬日的午后阳光像一层被稀释的蜜糖铺在地砖上。
武懿坐在案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处那道已经愈合的白痕,伸手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那道痕迹的位置。
她把手放下的时候,又望了一眼窗外。
长江的水还在流,那些南下的船帆还在缓慢地消失在天际线上,像一条正在被慢慢抽走的丝线,从她的掌心里一寸一寸地滑出去。
时间回溯到女帝遇刺当天,长安……
黎明前的长安城是从北面开始响动的。
那种响动不是喊杀声,而是甲胄和靴子密集碰撞的声音,像一条正在被快速展开的铁链,从推事院方向沿着朱雀大街向北蔓延,在每一个街口分岔,又在前方重新合拢。
推事院和梅花内卫的兵力在天亮前一个时辰同时从北面和西面压了过来,人数不是沿途设卡时那些零散的巡逻队能比的。
灰衣甲胄在昏暗的天光中连成一片,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潮水,没有旗帜,没有号角,只有脚步声和甲片磕碰的金属声响,以稳定的速度朝南城方向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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