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出这院子。”
李雨春的针停了一下,抬起头来,脸上浮起一个顺从的笑容:“皇祖母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康慕悦看着她,没有说叶展颜到长安的事,只重复了一遍:“你跟着我,不许出院子。听见了没有?”
李雨春的笑容没有收,只是把针线放下来,点了点头:“听见了。”
康慕悦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捻了几颗佛珠。
可那串念珠今晚无论如何也捻不顺。
她的拇指每每滑到某一颗珠子上时就会微微打滑,像那颗珠子被什么看不见的油渍涂过。
她放下念珠,望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心里那只细小的声音还在响。
叶展颜来了,选在忌辰前五天来了。
他不像是来阻止自己的。
如果他真的是来阻止她的,他会带兵来。
但他只带了一辆马车,说明他是来看的,真不像来打仗的。
可看有时候比打更让人不安。
打是明面上的交手,看是暗地里的权衡。
他来看,看完了就会开始拆。
叶展颜来长安的消息传到杨溥耳中时。
他正在值房里与两个亲信商议忌辰大祭的礼仪细节。
听完传报后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出值房。
他走到城门口时,天已经快黑尽了。
城门洞里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影摇晃不定,把门洞内几根粗大的门闩照得明暗交错。
叶展颜的马车停在门洞外,没有进城。
杨溥走到车边,车帘正好被从里面掀开一角。
叶展颜的脸露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在金陵时更清瘦了些,但神情平稳,目光清亮。
他看着杨溥,先开了口:“杨阁老,别来无恙。”
杨溥看了他片刻,低声说了一句:“你呀,真不该这时候来。”
叶展颜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只在唇角浮了一瞬:“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调头回去。”
他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站在长安城门的阴影里,靴底踩在城门洞的旧石板上,发出一声轻而稳的磕响。
杨溥看着他那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年纪大了,见惯了人在大事临头时的种种反应。
有人急,有人怕,有人故作镇定。
可叶展颜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像一个人已经把所有该算的账都算清了,才走进这间屋子来坐。
杨溥低声说:“长安城里现在的局势,你比我清楚。你这一来,不知多少双眼睛会盯上你。”
叶展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那就让他们盯。我来长安,本来就是让他们看的。”
城门洞里安静了片刻。
远处的街面上传来几声断续的犬吠,风从门洞外灌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摇晃了一下。
叶展颜和杨溥一前一后走进城门时,钱顺儿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叶展颜的行李。
他们穿过城门洞时,两侧巡逻的守卫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又移开了目光。
长安城里的夜巡没有因为叶展颜的到来而增加人数,街面上的铺子该关的关,该亮的灯亮着,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杨溥走在前面,能感觉到那层“没什么不同”的表面底下,有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那感觉像一面鼓被绷得太紧,任何一点额外的声响都可能让它发出不该发出的动静。
这长安的天,怕是又要变天了!
>>>点击查看《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