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马文禄说,太皇太后确实人在长安,是被孔孝恭接回来的。
他还说了李雨春也没死,皇陵那场火是假的。
还说了周崇在西城门,暗里替他们做事。
他甚至说了先帝忌辰前后,城里有大的动静。
墨漛澜是在丑时三刻得到口供的。
她坐在案后,就着一盏孤灯看完了整份供词,脸上的表情竟比平日还淡几分。
旁边的亲信提醒她:“院长,此案重大,要不要先把口供呈送金陵?”
墨漛澜把供词合上,抬眼看着他,轻轻摇头:
“报到金陵去,女帝只会让叶展颜回来查。”
“他若回来,金陵就空了。”
“他若不回,我这份折子就是催他回来的刀。”
“你说,这刀该不该先给他递到脖子上?”
她起身走到门口,外头正落着雨,滴在石阶上,像更夫在暗处数更。
她背对着亲信,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叶展颜在南边看戏。我给他送几本戏本子过去。”
说着,她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写信。
信很短,用的是推事院公函的格式,措辞极克制,只说“长安有变,恐太皇太后受人蒙蔽,请靖亲王速回主持大局”。
写完后她将信交给亲信,又补了一句:“用明折,走官道。要让金陵和江南官府都知道,推事院在请叶展颜回京。”
亲信懂了。
这是阳谋,正大光明地请。
叶展颜若不回,那便是坐实了他心怀异志。
若回来,便是在她墨漛澜的眼皮底下入局。
长安城里,她已把网张好了,只等叶展颜往里头钻。
数日之后,这封公文送抵金陵。
贾羽拿着它走进叶展颜的书房时,脸色很不好。
他把信放在案上,低声道:
“督主,墨漛澜这步棋好生阴毒。”
“她不告陛下,也不参督主,只请您回京‘主持大局’。”
“这信又走的是明折,沿途的官员都看见了。”
“您若不去,日后朝堂上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您淹了。”
“您若去,江南这几个刚扎下的摊子,谁来守?”
叶展颜正在看一张江南布防图,听完也没抬头,只把那封信拿起来扫了一遍。
信上的字很端正,不带半分火气,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他看完后把信轻轻搁在案角,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此女已非吴下阿蒙。”
贾羽急道:“督主,那到底怎么回?”
叶展颜站起身,走到窗前,外头又下起了雨。
他看了江面一眼,那十六艘铁甲舰的黑色轮廓在雨里像一群沉默的铁兽。
他忽然问:“你知道墨漛澜最怕什么吗?”
贾羽摇头。
叶展颜说:“她怕的不是我回不回去,而是我回去的时候,不在她定的那个时间,也不在她想的那个门里。”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对贾羽道:
“给金陵码头下令,后日点兵。”
“调三艘铁甲舰,六艘快船,沿江北上。”
“我回去,但要让她知道,我是带兵回去的。”
贾羽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督主这是要把她的棋盘连根端了。”
叶展颜没接话,只慢慢卷起桌上的布防图,用朱笔在长安的位置画了个圈。
笔锋落在纸上,像刀尖钉在棋盘的中央。
次日,金陵江岸。
风带着初冬特有的潮寒,吹在脸上很凉,像一层薄薄的湿冷布覆在皮肤上。
码头上已经清出了一条甬道,两旁站着的都是金陵水师陆战队的兵士。
将士们铁甲锃亮,枪刺如林,见了龙辇远远便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武懿穿着一身素色窄袖冬骑装,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白玉簪绾着发髻。
她登舷梯的时候脚步比叶展颜预想的稳。
叶展颜跟在后面半步,伸手虚扶着她的肘弯,她轻轻甩了一下,说:“朕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叶展颜也没坚持,只笑了一下,退后半步让她自己走上了甲板。
铁甲舰的甲板铺着新刷的桐油漆,踩上去微微发黏。
江风迎面灌来,把武懿的发丝吹得四散。
她站在舰首,望着长江两岸。
南岸是金陵新修的厂房和码头,烟囱林立,白烟从早到晚不断。
北岸则是连绵的农田和集镇,冬麦正青,河港里泊满了运粮的船。
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朕在宫里看折子,总觉得江南就是账本上的几个数字。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这么大片地方。”
叶展颜站在她身侧,手扶着舰首的铁栏杆,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扫过两岸,又收回来落在她
>>>点击查看《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