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底像结了层霜,转头对贾羽吩咐:
“派人去皇陵,以吊唁为名,暗中查那具焦尸的骨头。”
“若真是她,那便罢了。”
“若不是,便给本督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贾羽领命匆匆去办。
叶展颜仍站在江边,许久没有动。
风从江上吹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工坊里隐隐的机器声。
他忽然想起当年李雨春在长安时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她说:“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记住我的名字。”
那天他说了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他知道,从这场大火燃起的那一刻起,有一盘旧的棋,已经重新开局了。
长安城西角那处旧宅,原是前朝太庙令孔孝恭的私邸。
自打他年老致仕,这宅子便一天天破败下去,门前的石狮子都蒙了灰。
可这一夜,后门却悄悄开了一条缝,几个披着灰斗篷的人影趁黑摸了进去。
正堂里没点大灯,只在条案上燃着一盏极小的铜灯。
康慕悦坐在主位上,没有凤冠霞帔,只着一身玄青暗纹的旧宫装。
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绾着,脸上未施脂粉,却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仪。
孔孝恭跪在她面前,头磕在地上,身子不停发抖。
他年轻时曾是先帝最信任的太庙令,管着宗庙祭祀与宗室谱牒,也曾在先帝灵前哭得晕死过去。
如今年过七旬,胡须全白,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太皇太后,您若再不来,李氏可就要断根了。”
康慕悦低头看着孔孝恭,缓缓道:“起来说话。哀家最不愿听的,就是‘断根’二字。李氏还没断,你们一个个倒先哭上了。”
孔孝恭勉强爬起来,用袖子抹着眼睛。
堂下还坐着四五个旧臣,多是花白头发,有人曾任户部左侍郎,有人曾守过宫门,有人做了一辈子翰林。
他们看见康慕悦,像在黑夜里瞧见一盏旧日宫灯,既想靠上前去,又怕那光亮会招来杀身之祸。
康慕悦环视众人,先开了口:“今夜请你们来,不是要你们立刻起兵,也不是要你们如今就与武家和推事院撕破脸。”
她的声音不高,却极清楚。
“哀家只要你们替我做三件事。”
“其一,各自回朝后照常办差,比从前更谨慎,更不要露出半点异色。”
“其二,私下里把当年被裁汰的人,那些还有一口气在的旧部,慢慢地、一个一个地聚回来。”
“切记,不可大张旗鼓,更不可记什么名册。”
“其三,没有哀家的信号,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目光如冷烛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一字字道。
“我要的是整个长安,不是几条街,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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