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落看着他攥着鞭子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跪在床前的夜寒,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退缩的意味,灰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用目光灼穿。
江雪落的目光在夜寒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她总觉得夜寒的这股平静不太对劲,可她没有时间细想。
脑中昨夜梦里出现的画面又开始在眼前晃动,夜寒倒在焦黑的土地上,血迹把淡粉的发尾都染成了暗红。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咬住后槽牙,恶狠狠地开口:“你就这么想挨打是不是?好!不走,我成全你!”
说完,手腕一带,她熟练地挥出一鞭子,鞭子带着风声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夜寒的肩膀猛地一颤。
身上,他特意穿着的那套江雪落为他购买的外套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渗出底下一丝鲜红的血迹。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依旧静静地跪在那里。
江雪落的牙根咬得更紧了,恨他执拗,恨他赶不走,也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啪!啪!啪!”
一鞭接一鞭,鞭子在空中舞出呼啸的风声,伤口一道接一道地往外翻着。
崭新的外套很快就烂得不成样子,布条混合着血丝挂在夜寒的身上,狼狈又惨烈。
江雪落顶着模糊的视线,咬着牙把鞭子挥得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要把夜寒眼中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都一起抽碎。
最后一鞭落下来的时候,夜寒的身体晃了一下,却依旧牢牢地跪在原地。
他狠狠地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预料中的鞭子没有落下,他抬起头,一眼不错地盯着江雪落,因为忍痛而咬出血印的嘴唇轻轻弯了一下,像是一个笑容。
“打完了?”夜寒哑声问,“那我也不走。”
看着夜寒身上那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鞭痕,江雪落的鞭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只觉得那些伤口像是抽在自己的心尖上,痛得令她喘不上气。
“混蛋!”
她骂了一句,转身冲进了洗手间。她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中,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赶都赶不走?
明明她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明明夜寒应该恨她恨得要死,可他为什么还跪在那里,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明明只要把他们全都赶走,解除伴侣契约,他们就不用跟着她一起被流放,不用死在那片荒芜星上!
无言的呜咽从膝盖中一点一点地往外溢了出来,像是某个很老旧的开水壶烧开了水,正在发出模糊尖锐的鸣叫。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洗手间的门缝里飘进来一股淡淡的铁锈腥味,江雪落猛地抬起头,泪痕都来不及擦干,一把拉开门冲了出去。
“夜寒!”
病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沾着深红的液体。
夜寒的手就搭在柜子旁边,指缝中全是一片红。
江雪落的瞳孔猛地缩紧,什么都来不及想,两步跨过去,一把打掉那把刀,抱住夜寒就哭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又磕了是不是?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就是不走?”
她呜呜地趴在夜寒的怀中,用力揪着夜寒的背。
夜寒愣了一下,随后用干净的那只手将江雪落轻轻抱在了怀里,手掌一点一点抚摸着她的头顶,安抚地拍了拍她,任由她在自己怀中伤心地痛哭发泄。
江雪落吸着鼻子,死死地勒着夜寒,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要拿刀。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夜寒这么轴,这么忠心耿耿,就像她很小的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
江玫不喜欢,要管家将它扔掉,任凭管家怎么踢、怎么打骂,那只小狗都顽强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她跑来,最后才被管家毫不留情地一棍子打死,扔进了垃圾堆里。
想到这,江雪落的哭嚎声更大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夜寒的伤口,抬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带着鼻音嗡声嗡气地嘟囔:“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打你。对不起,夜寒。”
说着,汹涌的精神力从她体内涌出,瞬间遍布夜寒的全身,将那些鲜血淋漓的鞭伤一点一点地治好。
然后,江雪落的哭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夜寒的手上鲜血淋漓,可他的手并没有受伤!
再低头一看,干干净净的修长手指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夜寒。
夜寒靠在床沿上,被她抱着一只手,眼中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无奈:“我没刻。”
“那这……”
江雪落猛地转过头,突然看到了柜子上有一个被切开一半的果子,果肉是暗红的,汁水顺着纹路流淌下来,正散发着一股有些难闻的气息。
她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是红心果。”夜寒的声音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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