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当众处罚,加重税费,足以堵住王掌柜的嘴,对外彰显官府秉公执法,不徇私情,完美应付所有外部施压。
二来,名正言顺为他办妥牙帖,彻底赋予他合法经营粮肉的资格。
从今往后,再也无人能以无证经营,扰乱市价的罪名刁难他!
只是李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思虑之下,还是顺着他的人情,装作一副惶恐服罪的模样。
“大人明察秋毫秉公断案,草民心悦诚服!”
“但荒年粮贵,万民艰难度日,草民售平价粮肉,只为接济百姓,即使再重来一次,草民依旧会不忘初心!”
刘县令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赞许,面上依旧维持着冷肃威严。
“既已知错认罚,便去衙内缴银,别那么多废话,耽误本官喝茶下棋,滚滚滚!”
李翊抬起眼眸,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县令,便转身退了下去。
王掌柜见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诶,刘县令,你,你还真让他走了?”
刘县令赶紧拉住他,笑道:“王掌柜,咱们的棋还没下完呢,来来来,继续下棋!”
“下什么下!刘县令,你,你今日所为,我定然如实上报,看你如何向......交代!”
说完,便狠狠一甩衣袖,愤然而去。
看到王掌柜离开,刘县令假装不明所以的跟在后面喊:“王掌柜,你别生气啊,这泡的好茶你还没喝呢......”
然而,等到人彻底走远,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催促小厮道:“快快快,不为,把李翊叫回来!”
这边,李翊揣着崭新热乎的牙帖,正骂骂咧咧:“草,别人办牙帖只要2两银子,劳资把牙帖要花20两,这笔账必须记在王掌柜头上,找个机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才行!”
【叮!检测到宿主兑换20两纹银,商城可用余额还剩115两。】
就在这时,刘不为就从后院跑了出来。
“李公子,大人让你去书房。”
李翊愣了下,但想到刘县令刚才反常的反应,立马跟着小厮返回后院。
谁知刚到书房,就被刘县令一把拽到案桌前,拿起一副卷轴,宛若疯癫般状笑道:“来来来,李翊,我听说你识字?我最近得了首好诗,你看看,你看看!”
李翊有些懵,觉得这刘县令怎么有点神经病。
不过他也没敢多言,乖乖接过他递过来的卷轴,刚摊开就直呼好家伙。
只见卷轴上用毛笔字刚劲有力的写着: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若是命中无此运,亦可孤身登昆仑。
红尘赠我三尺剑,酒换瘦马一世街。
世人朝路乃绝涧,独见众生止步前。
......
这诗不是徐霞客写的吗,怎么串台串到架空历史里来了?
正在他狐疑的时候,刘县令整张大脸凑了上来:“如何,你觉得这首诗如何?”
李翊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点了点头。
“确实是首好诗,写诗的人壮志未酬却不气馁,用豪迈的笔触,表达对人生,命运,追求和悟道的深刻见解,充满了积极向上的精神风貌和豁达的人生态度,令人钦佩。”
不过是后世人人熟知的励志诗句,对他而言只是信手拈来的浅显赏析,可落在刘县令耳中,却如同惊雷入耳,直击心底。
他的眼神骤然变亮,激动地语无伦次:“好,好!你这次敢在青龙镇卖粮食,敢跟商行作对我便知道,你根本不是传闻中说的那般纨绔浪荡,不学无术!”
“以前那副荒唐模样,怕是你刻意伪装自保的吧?”
他越说越激动,险些脱口而出心底的揣测,可话到嘴边又骤然卡住,眼底的光亮逐渐熄灭。
敢跟商行作对又怎么样?
昨晚李翊家遭遇暗杀,指不定就是这群人干的,李翊又能如何,他又能如何?
他松开攥着李翊手腕的手,小心翼翼接过卷轴,如同对待珍藏稀世珍宝般,轻轻抚平褶皱,放回案桌正中。
做完这一切,才缓缓抬头,望着窗外萧条破败的镇景,深叹一口气。
“你也看出来了吧……如今的青龙镇民不聊生,满目疮痍,而我这父母官却徒有虚名,护不住一方百姓。”
“人人都道我庸碌昏聩,可谁又知,我是硬生生把自己烂在了这泥沼里。”
话音落下,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晚风穿窗而入,吹动他洗旧的官袍,露出内里那块刺眼的补丁。
十年隐忍蛰伏,装疯卖傻,自污庸碌,只为保全家人,静待时机。
可日复一日看着属地萧条,百姓流离,这份无人诉说的煎熬与愧疚,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
今日难得遇上通透聪慧,心怀苍生的李翊,压抑多年的满腹苦闷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
可说着说着,他又三缄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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