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的眼底也飞快掠过一抹阴冷刺骨的杀气,却又转瞬收敛,看向县令,故作义正词严地开口:“刘大人,您看,说曹操,曹操到!”
“这李翊,便是近期搅乱我镇粮市,胆大妄为的祸首!”
他转过身,刻意拔高语调:“仗着不知来路的粮食,恶意低价倾销,扰乱青龙镇粮食市价,破坏商行规矩,害得我们一众正经粮商根本无法立足!”
“更可疑的是!连年荒灾,各州粮价暴涨,粮食紧缺,家家户户存粮匮乏,他区区一个败家子,竟然能拿出海量精米鲜肉。”
“依我看,这粮食蛤肉定然来路不正,甚至极有可能是私通外邦,倒卖赃粮所得!”
“他此举,不止扰乱商行,更涉嫌通敌作乱,祸乱一方安稳!”
一顶顶天大的黑锅,劈头盖脸的扣到李翊脑袋上。
庭院气氛瞬间凝滞。
王掌柜笃定李翊无权无势,只能任由他拿捏,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阴狠。
可下一秒,李翊陡然抬眸,强势回怼:“王掌柜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
“什么是恶意倾销,扰乱市价?荒年以来,你们商会垄断市场,将粮食哄抬到天价,百姓买不起粮食,沦落到易子而食的地步,你们这群奸商,视百姓性命如草芥,我售平价粮肉,不赚黑心钱,反而成了祸乱一方?”
他话锋骤然一转,直击要害:“说到祸乱一方,我倒有一事想问问王掌柜!”
“昨晚我家遭遇歹人暗杀,不知你身在何处?行迹如何?可有旁人作证?”
此言一出,王掌柜脸色骤变。
昨夜那八名流民,确实是他暗中收买,派去截杀劫掠李翊的打手。
他本来想借流民之手除掉李翊,再推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八人尽数被杀,更没想到李翊敢当着县令的面质问他!
李翊看穿他的心虚,语气愈发冰冷:“你口口声声咬定我行迹可疑,那昨夜命案发生之时,你行踪不明,今日又在县衙反咬我一口,我是不是更有理由怀疑你对我心怀不轨?”
“说,是不是你勾结凶徒暗杀我,事败败露,所以想贼喊捉贼,借刘县令的手除掉我?”
“你!!!”王掌柜被戳中隐秘,又惊又怒。
李翊继续看向刘县令,说道:“大人明鉴!草民从未祸乱市场,危害地方,更无通敌作乱!”
“王掌柜此番所作所为,全是嫉妒我断了他敛财的路,所以才心怀私怨,恶意栽赃啊!”
王掌柜被怼得哑口无言,气急败坏之下,只能转头看向刘县令。
“刘大人!休听此巧言狡辩!我青龙镇粮行商会扎根凉城数十年,今日李翊肆意破坏商会规矩,若任由他这般胡闹,日后我镇粮市秩序崩坏,商会颜面尽失,怕是大人也难以向上交代!”
这话看似劝谏,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笃定刘县令常年受制于凉王,必然会顺势打压李翊,为商会出头。
刘县令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
他在青龙镇任职十余年,心怀百姓,可奈何凉王势大,常年压制地方官府。
他的家人尽数居于凉王掌控的辖地,一言一行皆受掣肘,多年来只能装作昏聩不作为的样子,隐忍蛰伏,谨小慎微,不敢公然忤逆凉王党羽。
但他心里清楚的很!
百姓们饱受粮荒之苦,是李翊平价售卖精米鲜肉,救活了大家。
他打心底的对李翊表示赞许,只是碍于局势,不敢公然偏袒。
如今王掌柜当众仗势威胁,他既要巧妙化解施压,保全自身与家人,又要护住良善,主持公道。
难啊!!!
沉吟片刻,他眼珠子一转,当即一拍石桌,厉声呵道:“大胆李翊!”
“商行规矩乃是我镇多年商事稳定的根基,市价秩序,更是安民之本!你无端低价售粮,扰乱市场旧序,坏了百年商事规矩,简直狂妄!”
王掌柜的嘴角勾起得意冷笑。
可下一秒,刘县令继续道:“本府念你初犯,且暂无确凿通敌作乱证据,心怀善意接济饥民,并非恶意祸乱地方,暂不重罚治罪!”
“但扰乱商事,破坏行规之错,不能不惩!”
“大靖牙帖常规税费仅二两银子,今你过错在先,特此从重惩戒,罚你二十两纹银作为警告!”
“与此同时,你每月还需向县衙缴纳五倍税费,作为破坏行规的长效惩戒!”
话音落下,王掌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彻底僵住。
罚二十两纹银?
看着是天价重罚,可归根结底,是堂堂正正准许李翊办理牙帖,合法经商了?
他费尽心机抹黑构陷,甚至搬出凉王势力胁迫县令,本想一举废掉李翊的经商资格,让他再无翻身可能!
可到头来,不仅没能扳倒李翊,反倒帮对方逼出了一张合法经营的凭证!
“刘县令!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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