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活面阎王。
他能只身进入苗疆,哪怕被爷爷用以毒蛊威胁,也能面不改色地谈条件。
自己怎么能因为他被心上人逗出的笑而蒙蔽双眼,觉得他会是个谦谦君子呢?
那点笑是他给怀里人的,旁人碰都碰不得。
而且方才那遭,显然是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他若真计较,只怕自己要为此付出代价。
谷家在苗疆是有些势力,可这里是皇城,她只身一人在他的掌控下。
哪怕爷爷给他身上下了蛊,却也得三个月后才能生效。
三个月,都够他把她碾成灰了。
江佑泽低声哄着怀里的人。
见她情绪平复了差不多,才牵着她起来,转身往外走。
他的眼神半点没有分给身后,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话。
“给你半成,蛊虫给我练好,薛衍那边......给我忍着!”
凉亭里只剩下谷月笙一个人。
她紧绷的情绪缓缓松懈下来,望着那两道走远的背影。
他们都走在阳光下,男人手臂搭在那女子腰后,偏头听她说着什么。
明明他周身的清冷气质和在凉亭里是一样的。
但谷月笙却觉得他在发着温暖的光。
是因为天上的太阳吗?
不,是因为他怀里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台面站起来,腿却无力又软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凳边沿,疼得她皱了下眉。
“娘娘!”
等候在凉亭外的宫女见状,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扶起。
“没事。”谷月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握紧手中的团扇,脸上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回宫。”
走出御花园的西角门时,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走远的两人站在原地,那女子红着脸不知在说些什么。
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轻轻碾着,说完咬了咬唇瓣。
男人眼睛变亮了,嘴角勾了勾,搂着她直接拐入假山里。
里头倏然响起一声惊呼,很快又彻底安静下来。
姒嫣背靠着假山粗粝的石壁,手指拽住垂下来的藤蔓。
那石壁被日头晒得发热,硌着她的脊背,又硬又烫。
裤腿堆在脚踝处,露出细白的脚腕。
宽大的太监服下摆拢起,遮住了身影,却遮不住声音。
耳边听到的水声,不知道是御花园池塘里的,还是假山缝隙里的。
她分不清,也顾不上分。
“好、好了吗?”
她压低声音问,尾音又娇又软,裹着几分催促。
“还有。”
男人含糊地应了声。
他本就聪明,她分不清的,对他来说却轻而易举。
姒嫣却不想再去分辩了。
她将头靠在假山石壁上,闭上了眼睛,努力忽略耳边的动静。
前段时间还曾厉声说着假山不可以,如今却是自己送上门。
在被蜈蚣吓到后,他将她搂得那般紧,怀抱温暖又安心。
他还在她耳边低哄,气息全都喷洒上来。
再说上他后面为她出气时说的话,心头的那点因蜈蚣而心生惧意,全变成了甜。
当被他牵着走出凉亭,心头的甜意在不断往外冒,完全抑制不住。
导致失态到压根没法走回值房。
外头宫道上传来脚步声,两个小太监正说着话。
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膳食是什么,声音从远到近,再走远到听不见。
假山里光线昏暗,石缝里漏进几缕碎光,落在发颤的指尖上。
“江、江佑泽……”
她压着嗓子喊他名字,那点碎光在她眼前涣散。
难道要......
四天了!
鬼知道她等这一刻等的有多辛苦!
江佑泽、江佑泽、江佑泽......
明明前几天他将自己折磨的那么惨,此刻也只能在心里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像是在为他鼓励。
现在早已不是紫藤花开的季节,藤蔓上只有垂着的褐色长荚。
她的手握住的时候,全都碎在指尖,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
却仍有一片残留的叶片沾在指尖上,还需要风再吹一下。
风来了!
可是——
最后一下......呢?
“江佑泽。”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软。
“给......”
男人听话的动了,却不是给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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