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时候发高烧,母妃整夜守在她床边,父皇也会来看她。
后来母妃不常来了,父皇也不来了。
再后来母妃来了,也不是来看她的,是来教她怎么“争”。
她渐渐学会了用哭腔说话,用泪眼拿捏,用算计开路。
最后她终于成了她母妃手里,最趁手的一颗棋。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了出来,糊了一脸,和那些汗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咸是苦。
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个笑话。
不,比笑话还不堪。
她布的局,她吞的毒,她演了半天的戏,到头来,谁也没有真正在看她。
姒嫣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反正现在没有人看着,她改成了跪坐的姿势,把重心往后压。
两条腿放松下来,膝盖总算好受了些,她暗暗松了口气
可侧殿的声音隐隐传出来,听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恶心。
真是太恶心了。
自己女儿躺在床上生死未知,当爹娘的转头就颠鸾倒凤起来了。
这瑶华殿真是……烂透了。
她忽然好想江佑泽。
想他环住她时温热的掌心,想他本就沉稳,却因她而加快的心跳。
想他贴着她耳朵说话时低沉的声音,想他看她时眼睛里那种专注又温柔的光。
他若是在的话,她现在所受的委屈都不会发生。
他会站在她身前,用那具并不完整的身体替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她们就是仗着他不在,所以才会想要趁机把她除掉。
他若是知道此刻她受的这些,怕是会发疯吧?
膝盖上的痛意还没散尽,侧殿那点淫靡的声响又往耳朵里钻。
她抬眼看向床榻上的人,发现薛玉姝的背影都在微微发抖。
也是,听着自己的父母在自己寝殿里做那档子事,心里怕是比吞了毒还难受。
姒嫣垂眸把那点怜悯压回去。
再怎样也是人家爹娘的事,犯不着她在这儿替别人难受。
她可怜薛玉姝,谁来可怜她?
这人能给自己下毒,能用丫环的嘴布伪证,早就不是值得可怜的人了。
侧殿里的动静持续了好一阵才歇下来。
姒嫣跪坐得腿都麻了。
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整理衣裳的声响,又赶紧把姿势换回去。
膝盖骨再次磕上金砖,疼得她身体踉跄了一下。
十指慌忙撑住地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咬着唇逼着自己把腰挺直。
殿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薛衍走出来时连龙袍都是皱的,面上却带着餍足的倦意。
淳妃跟在后面,低头理着裙摆,发髻微乱,面颊还泛着潮红。
薛珩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人。
那点子餍足被她的咬唇隐忍的模样一勾,又隐隐有抬头之势。
他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方才那点事就跟没做过似的,身体又开始发紧。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常德喜带着两个小太监快步走进来。
他躬着身朝椅子上的人行了个礼,面上带着惯常的笑。
“陛下,海棠院……搜过了。”
淳妃捏着帕子的手指慢慢收紧,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可搜出什么来了?”
“回娘娘,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姒嫣悬着的那口气猛地松了下来,随即涌上来的却是更大的疑惑。
那两个装着玉势的锦盒去哪了?
就算这个不算可疑之物,那江佑泽给她的腰牌呢?
上面可是铸了他的名字。
除非……有人早就把那些东西收走了。
薛玉姝在榻上猛地转过头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不可能!”
她明明让人带姒嫣来的同时,趁机把那包东西藏进海棠院!
怎么会没有?!
常德喜脸上那点笑意纹丝不动,甩了下拂尘。
“老奴连花盆底下的土都翻了,确实没有发现任何与毒物相关的东西。”
薛珩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都没从姒嫣身上移开。
他这会儿才没闲心管什么毒不毒,他满心满眼都是别的。
“既然查清楚了,便起来吧。”
姒嫣撑着膝盖站起来的时候,腿弯猛地打了个颤,差点栽回去。
常德喜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等站稳才把手松开。
她脸上还带着痛色的苍白,膝盖疼得她太阳穴直跳。
“多谢掌印。”
当两个不同的事物比较时,亮眼的那个就会变得越发绚烂。
薛衍被她那极淡的笑意晃了晃,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
他做出一副仁慈宽厚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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