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起来了。
姒嫣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她娘的惊呼声吵醒的。
她都还没有睁开眼睛,身上的被子就被人一把掀开。
清晨微凉的空气骤然贴上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伸手去捞被子,捞了个空,然后就又听见一声惊呼。
“娘,你怎么——”
话没有说完,就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些斑驳的红痕,耳根蹭地烧了起来。
“娘......”她想把被子拉回来,姒母却攥着被角不撒手。
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嘴唇哆嗦了半天。
“嫣儿……你、你这是……”
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我的女儿怎么像是被人从头到脚地啃了一遍。
特别是、特别是......!!!
姒嫣的脑子已经被炸成一团浆糊了。
昨晚光顾着跟江佑泽厮混,完全忘了身上会留下印子这事。
更忘了她娘每天早上都会来她房里看一眼。
她沉浸在他给的欢愉里,把所有的后果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还有。
她的两个丫鬟呢?
她是因为通宵才睡到现在的。
她们昨晚睡得早,按理说早该起来了,怎么没在屋里守着?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两个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身上的衣服穿的乱七八糟。
头发都没扎好,碎发乱蓬蓬地支棱在脑袋两侧。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被惊醒的慌张,一看就是刚起来的模样。
见着屋里的情景,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完蛋了!
菱荷硬着头皮进去,拿起床尾的里衣,声音干巴巴的。
“夫、夫人,我先给小、小姐穿衣......”
芰荷这时也端着铜盆进来,搁在架子上,转身过来帮忙。
姒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走到桌边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手抖着送到嘴边,目光一直落在她们身上。
看那两个小丫头淡定的模样,这种事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的。
她的女儿,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一个男人碰过很多次了。
菱荷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快要被夫人的目光烧出两个洞了。
她的手抖得里衣的带子都拿不稳,好不容易系好了,却用力过度。
姒嫣胸前被勒了一下,红着脸压低声音,语气却是气急败坏的。
“……你轻点,勒死我了。”
昨夜江佑泽忘情时又啃又咬又扯的,最后红肿不堪,还破皮了。
她娘刚才掀开被子的时候肯定都看到了!
姒嫣悄悄抬眼看过去,果然见到姒母不自在地别开眼,又倒了一杯茶。
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却硬撑着没有咳出声,只是拿帕子掩住了嘴。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娘……”她声音又软又虚。
姒母重重地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菱荷,芰荷,你们出去。”
菱荷和芰荷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小姐。
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姒母坐在桌边看着她,嘴唇抿得发白,好半天才开口。
“说吧,是谁?”
姒嫣咬着唇没吭声,手指在被子里绞着衣角。
她能说吗?她敢说吗?
江佑泽的身份摆在那儿,说出来她娘怕是当场就要晕过去。
姒母见她不说话,心里又气又急,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嫣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能这么糟践自己……”
“我没有糟践自己。”姒嫣急急打断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踝落地的时候还有点疼,但她硬是没吭声,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下。
“娘,我是心甘情愿的,那人是……”
她低着头不敢看姒母的眼睛,咬着下唇轻轻吐出三个字,“江佑泽。”
“什么?!”姒母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嫣儿,你糊涂啊!”
“娘,我不糊涂。”姒嫣抬起头看她,眼眶也红了,声音哽了一下。
“若是没有谋逆那件事,我早已是他的妻。”
姒母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如今他是太监!是个阉人!”
她也不愿意用这个词来说那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她更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跟一个太监纠缠不清。
那是什么日子?那是守活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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