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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女儿才多大?十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却要把一辈子葬送在一个不能给她任何未来的男人身上。
她伸出手来,颤巍巍地摸着女儿的脸,抹去上面的眼泪。
“他给不了你未来的!你跟了他,后半辈子怎么办?”
做父母的总是会比子女想得要长远。
现在有花前月下,有偷偷摸摸的甜蜜,有他翻墙而来的夜夜相伴。
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
他还是困在宫里的太监,她早就过了做伴读的年纪。
两个人隔着高高的宫墙,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到那时候,她没有丈夫,没有孩子,若是她和她爹都不在了。
她只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空房子,除了下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他是注定困在那座吃人的宫殿里,你也不可能做一辈子的伴读。”
姒母的声声音越来越颤,却停不下来,一股脑地说着。
“之后公主嫁人了,你又要如何?一年与他见不到几次,这辈子都要如此,你真的就想好了吗?!”
姒嫣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娘说的这些,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翻来覆去地想,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个遍。
想得她心口发疼,想得她彻夜睡不着。
什么结果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过要离开他。
因为离开他这件事,比所有那些可怕的结果加起来都更让她害怕。
“娘,可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要他。”
姒嫣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握她的手,“这三年,我除了他谁都没想。”
姒母看着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想骂她,想打她,想把她关在屋里再也不让她出去。
可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所有的火气都堵在嗓子眼里。
骂不出口,打不下手,关不住她。
“嫣儿……”姒母伸手抱住她,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抚摸着。
“你怎么这么傻……你让娘怎么办。”
拦着,怕女儿恨她;不拦,怕女儿将来后悔。
姒嫣靠在她怀里,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把衣料洇湿了一片。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娘,让她操心了,让她难过了。
可她没有办法,她就是放不下那个人。
“娘您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她不求娘能祝福她,只求娘能假装不知道,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让她继续沉在那个梦里,不要把她叫醒。
姒母的眼泪掉在她发顶上,声音又哑又涩,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口。
“娘就盼着你能嫁个安安稳稳的人家,过个平平顺顺的日子,你非要……”
她说不下去了。
江家那孩子她也是十分满意的,可那也是在出事之前。
现在的江佑泽,不是不好,是不能好了。
一个被困在宫里、连性命都不能自己掌握的人,怎么护她的女儿?
姒嫣在她怀里闷了半晌,鼻子酸得厉害,“娘,他对我是真心的。”
“真心?”姒母抹了把泪,松开了她,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他要真对你有心,就该离你远一点,他现在的身份,只会害了你。”
一个真正的君子,一个真正为对方着想的人。
在知道自己不能给对方未来的时候,就该主动离开,而不是把她绑在身边。
“他离过。”
姒嫣抬起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弯了一下,带着几分骄傲。
“可我没让他跑掉。”
姒母:“……”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无奈又变成气恼,最后只剩下无力感。
女大不由娘,这句话她今天算是领会到了极致。
“你让娘想想。”她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两丫鬟正贴着墙根站着,被她一个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菱荷和芰荷对视一眼,苦着脸,嘴角往下耷拉跟了上去。
完了完了完了。
两个人在心里同时喊了无数声完了。
夫人要单独审她们了。
她们该怎么回答?
该招不该招的,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她们心里也没底。
姒嫣回到床上躺着,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心跳得又快又乱。
姒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偶尔飘进来几个字眼——“几时”“多久”“夜夜”。
大多都是菱荷在磕磕巴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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