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尔冰棍。
好不容易有假期不得好好玩玩。
等回了京都他就是韩家的长孙,是青年干部,就不能这么洒脱了。
韩栀沉默了片刻,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手机开始看机票。
于是两张飞京都的机票被改签成了飞哈尔滨。
兄妹俩在冰雪大世界里冻得鼻子通红。
韩行舟穿着租来的军大衣,在冰滑梯上滑了三趟,每一趟都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场的小学生一样鬼叫。
韩栀站在滑梯下面,举着手机给他录像,手套太厚按不动快门,她索性把手套摘了,冻得手指头通红,却还在笑。
他们尝了中央大街的马迭尔冰棍,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一边哆嗦一边啃。
韩行舟说这是哈尔滨的灵魂,不尝等于没来,结果自己冻得牙根发酸,皱着眉头把剩下半根塞给韩栀。
他们还去了松花江上坐冰爬犁,韩行舟在前面拉,韩栀坐在后面。
被颠得东倒西歪,帽子飞出去老远,韩行舟又跑回去捡,两个人笑成一团。
韩行舟说上次这么玩还是大学没毕业的时候。
那时候跟同学来哈尔滨穷游,住的是青旅八人间,一天只吃一顿饭,开心得不行。
韩栀说你现在有钱了,怎么还是只吃一顿。
韩行舟说不一样,那时候是无忧无虑,现在是偷来的假期。
韩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哥哥和自己有点像。
都是在各自的道路上扛着责任走得太快,偶尔停下来喘口气,才想起自己还有放肆大笑的能力。
在哈尔滨的最后一天,两人去看了索菲亚大教堂。
拜占庭式的穹顶覆着白雪,在灰蓝色的暮色里像一座从童话里搬出来的城堡。
韩行舟站在广场上,仰头看了很久,忽然说:“等以后退了休,我想去所有没去过的地方。你呢?”
韩栀想了想:“我没想过退休。”
“也是。你才多大。”
“不是年龄的问题。我觉得我现在过的每一天,就是我想过的生活。不需要等到退休再去兑现。”
韩行舟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对着教堂的穹顶呼出一口白气。
“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六十岁依旧可以像此时一样洒脱。”
韩栀没有再说话。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离六十岁还有三十多年,到那时候韩行舟大概已经是某个重要岗位上的领导干部了。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在冰天雪地里这样毫无顾忌地。
希望可以。
与此同时,海城素履衣裳的院子里,铜锅又支起来了。
韩栀不在海城,这几个人自己凑了一局火锅,理由是天冷了该吃羊肉
真正的理由当然是他们没地方可以旁敲侧击地试探谁了。
“那丫头去哪了?”贺明远夹了一筷子羊肉,随口问道。
周望潮说好像是带个朋友去东北了。
贺明远筷子停在半空中,说不是应该回京都或者江南吗,怎么是东北。
周望潮说自己也不知道,看苏暮云手机里韩栀发来的照片,在冰雕前面拍的,脸冻得像红苹果。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江南、京都、东北——这三个地名就像三个拼图碎片,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这丫头的底,真让人看不透。”贺明远把羊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周望潮说也许人家就是单纯带去旅个游,没什么深层含义。
顾望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茶杯,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笑。
“就算是京都的,京都咱们也够不到,也不站不上队。管她是谁家的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韩栀,她就是韩栀。”
苏暮云端着调好的麻酱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三个男人各怀心思的表情,只说了一句:“肉煮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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