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行舟在梧桐巷安顿好,天已经黑透了。
韩行舟往沙发上一扔,拍了拍手:
“我查过了,海城最火的火锅店要排两小时队。
所以。去超市,买食材,在家涮。”
韩栀靠在门框上:“你请客?”
韩行舟义正词严:“我请客,你买单。”
两人开车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
韩行舟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横冲直撞,像一只出了笼的哈士奇。
他往车里扔了五盒手切羊肉、三袋毛肚、两盒虾滑、一整箱啤酒。
又去调料区扫荡了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和油泼辣子,最后在蔬菜区挑了两颗生菜和一袋金针。
这是他对“健康饮食”的全部诚意。
回到梧桐巷时已经快八点了。
韩行舟两手拎满了购物袋,用胳膊肘关车门,歪着头夹着手机跟林若秋汇报“到了到了都安顿好了”。
韩栀锁好车,拎着剩下的两袋食材跟在他身后,懒得提醒他手机快从肩膀滑下去了。
巷口的路灯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17号院门口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枝丫。
沈让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他的车停在17号门口,人刚从驾驶座下来。
手里拎着公文包,深灰色大衣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临近年关连着开了好几个会,又陪市里来的考察组转了大半个新区。
他的表情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更沉,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看见了12号院门口的韩栀。
以及她身边那个拎着超市购物袋的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正歪着头夹着手机打电话,姿势随意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韩栀肩上,嘴里说着“妈你放心,我到海城了,韩栀开车接的我”。
沈让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站在石榴树的阴影里,看着那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12号的铁门,消失在院墙后面。
铁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拎着公文包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心里某个被他反复摁下去的东西此刻正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把理智撞得七零八落。
他告诉自己,韩栀不是那种人。
她说过不谈感情,说不想谈感情不是说着玩的,她不会背着他和别人在一起。
可那个男人搭在她肩上的手,那种自然到近乎亲昵的姿态,让他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走进17号院门,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拿出手机,点开陈树的微信。
从表情来看,他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的措辞保持公事公办的冷静:
“查一下梧桐巷12号韩栀身边那个男的是谁。现在查。”
陈树秒回:“好的,沈书记。有照片吗?”
沈让没有照片。他总不能现在翻墙进去偷拍。
他靠在鞋柜上,快速打字:
“男性,目测二十六七岁,身高一米八出头,深灰色羽绒服。
和韩栀一前一后进的12号院门,举止亲密。”
他自己打出“举止亲密”四个字时,手指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一拍,那种说不清的酸涩感又翻涌上来。
陈树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两个字:“稍等。”
体制内的效率在这种事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到十分钟,陈树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沈书记,查到了。韩行舟,韩远峰之子,韩景山长孙。
目前在西部某基层单位挂职,此次是调休攒假,来海城探望妹妹。
其与韩栀为堂兄妹关系,在京都韩家老宅有多次共同出入记录。”
下面附了一张韩行舟在西部工作时的照片。
沈让盯着“堂兄妹”三个字,长出了一口气。
靠在鞋柜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韩行舟。他见过。
死丫头。哥哥来了都不跟他说一声。
他刚才在巷口吹着冷风脑补的那些画面,现在全都变成了对自己过于丰富的内心戏的嘲笑。
他是谁?
他是沈家长孙,是京都圈子里从体制内到社交场都被寄予厚望的那批年轻人之一。
多少人不着痕迹地靠近他,他都不为所动。
现在倒好,被一个丫头拿捏成这样。
她什么承诺都没给他,连个名分都不肯给,他却已经在巷口脑补了一整部狗血剧。
他拿起手机,点开韩栀的微信,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发,只是靠在鞋柜上,对着手机屏幕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自嘲,但更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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