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全是大实话。
讨论了一圈,火堆边上安静了几息。
许知意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她坐在木桩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就是不知道,季薇薇和郑清荷她们,会怎么办。”
这话一出,火堆边上没人接话。
许知意说完这句,侧过头看了林默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再说,把视线收了回去。
可众人都很清楚她没说出口的内容。
如果林默不接纳这两组人,恐怕这两组人都活不下来。
两组人那边,就一个普通的石头洞,一顿一顿的小海鲜,连件挡风的东西都没有。
雪一下,那边的人一个都熬不过去。
这话不用谁说破,火堆边上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议论到这里,火堆边上的视线,一个接一个地转向了许知意。
谁都知道,许知意和郑清荷她们之间有芥蒂,毕竟当初许知意可是被排挤过。
按理说,这个时候的许知意,哪怕不落井下石,也该有点情绪。
可众人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她有什么情绪。
她坐在木桩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视线平平地落在火堆上,脸上安安静静的。
……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默就睁开了眼。
洞里的火堆只剩一层暗红的炭,洞外的天是灰蒙蒙的青色,风从大青石留的那条缝里钻进来,凉得扎人。
林默没有赖床。
今天要建房子,这种日子起晚了,白天的能干活的时间就少了,不能起太晚。
他从床上起来,跨过睡得正香的丁家姐妹,把挂在石壁上的那套麻衣换上。
这套麻衣是昨天分衣服的时候他给自己留的,穿起来还不太习惯。
布料发硬,袖口和领口磨着皮肤,胳膊一抬,整件衣服跟着发僵,没有自己的衣服服帖。
但也不难穿,扣子系好,腰带一勒,就是个正经衣裳的样子。
林默推石门出了洞,站在空地上活动了两下胳膊。
栅栏里外静悄悄的,众女都还没醒,火堆压着的炭上头蒙了层白灰。
林默没等她们,而是抬头看着木棚。
这个木棚是之前搭在洞门口的,几根木棍撑着顶,上头铺了干草和树皮。
平时用来挡雨,做饭的时候也能遮一遮日头。
可今天要在洞口前立柱子搭竹屋,木棚正卡在房子占地的位置上,所以它不能留下。
林默走到棚子底下,先解固定干草顶的藤绳,绳子一松,成捆的干草哗啦啦往下掉。
他伸手接住,码到一边,这些干草回头铺屋顶还用得上。
再拆树皮,再卸横杆,最后把四根立着的木棍一根一根拔出来。
前后的活加在一起,也就一刻钟的工夫,木棚就拆了个干干净净。
拆下来的材料分门别类码在栅栏边上,这些也不能浪费。
腾出来的这块空地,就是今天竹屋的地基。
林默站在这块地上比划了几步,心里把四根柱子的位置定下来。
左边两根,右边两根,中间留出进出和摆桌子的地方。
定好了位,取来一根木板,开始挖坑。
挖洞相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泥土被之前的雨季泡松过,又经过这么些天的晾晒,表层好挖。
底下的土也结实不到哪去,一铲一铲下去,土块翻上来,坑一点一点往下走。
林默挖得不快不慢,一个坑挖到两尺多深,坑壁拍实,再挪下一个位置。
四个坑挨着挖下来,日头已经从东边的树梢上冒了头。
这时候其他女人才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柳如烟第一个钻出洞口,头发松松地挽着。
当她看见空地上齐齐整整四个深坑,再看看旁边拆得七零八落又码放整齐的木棚材料,愣了一下。
“林默,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棚子都拆了,坑都挖好了?”
“天没亮就起来了,建房子这种日子,睡懒觉就是浪费工夫。”
柳如烟摇了摇头,转身去招呼众人。
“都起来了,早饭该做了,今天有重活,都吃饱点。”
苏婉清和沈清欢应了一声,去石灶那边生火备饭,林知夏打着哈欠出来,蹲到林默挖出来的坑边上往下瞅。
“这坑挖得挺深啊,埋柱子够用了吧?”
“够用了,柱子埋下去一半,地上露一半,结实得很。”
林默话音刚落,栅栏外的坡道上传来了脚步声。
他扭头看过去,是季薇薇领着她组里的人出来了。
季薇薇走在最前头,齐耳短发,身上还是那件旧衣裳,她身后的五个人,一个跟一个。
六个人的衣裳个个单薄,一个个缩着脖子拢着袖子,浑身冷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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