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到了正点上。
林默点了点头,冲着火堆边上缩着的两个小家伙招了招手。
爱莎和莉莉娅挨着坐在一起,见林默招手,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林默等她们站定,开口问爱莎。
“爱莎,我问你个事,你们部族,往年过冬是怎么过的?”
爱莎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看着林默,眼睛眨了两下,脸上冒出来的全是茫然。
“过冬……?”
“主人,过冬是什么意思?”
林默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个词对这两个小家伙来说可能听不懂,毕竟也不清楚她们有没有季节的概念,得换她们能听懂的说法。
他放缓了语速,把话重新组织了一遍。
“就是天冷的时候。”
“一年里面最冷的那段日子,河水都凉得扎手,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早晚能看见草叶上结白霜的那种冷。”
“到了那种时候,冷得没法下地干活了,你们部族的人,都做些什么?怎么把那阵子熬过去的?”
这回爱莎听明白了。
她眼睛一亮,话匣子当场就打开了。
“哦!冷的时候!”
“冷的时候,我们就穿兽皮,把部族里存的兽皮都翻出来,厚的裹在身上,薄的垫在窝棚底下。”
“然后躲在家里面生火,火不能灭,一家人围着火堆坐,火灭了就要重新去引,引火的东西冬天不好找。”
“窝棚的门要拿干草和兽皮堵严实,漏风的缝隙全堵上,这样屋里就能暖和一些。”
爱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又接着往下说。
“还有一件事,冷得最厉害的那段日子,外面会有白白的东西。”
“天上飘下来的,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积起来,厚厚的一层,把整个林子都盖白了。”
“那东西很冷,踩上去脚会冻僵,把手伸进去攥一把,一会儿就变成水了,攥过的地方疼得厉害。”
林默越听眼睛越睁越大。
白白的东西。
天上飘下来的,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积起来,很冷,会化成水。
这说的还能是什么。
该不会是雪吧。
林默坐直了身子,把雪的样子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让爱莎确认。
“爱莎,你再仔细说说那个白白的东西。”
“它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对不对?”
“飘下来的时候很慢,一片一片的,跟羽毛似的,风一吹还会打转?”
“落在地上会积起来,越积越厚,踩上去软软的,会留下脚印?”
“天上有太阳的时候,那东西会慢慢化掉,化掉的地方湿哒哒一片,特别泥泞?”
爱莎听一句点一下头,等林默说完,她重重点了点头。
“对对对,主人说的都对!就是这样的,飘下来的时候很慢,跟羽毛一样,风一吹就打转。”
“踩上去软软的,会留下脚印,出太阳的时候会化,化了的地上全是泥,走一步陷一脚。”
“我们部族的孩子最喜欢下那个东西了,会在外面拿那个东西堆小人,把手冻得通红才肯回窝棚。”
林默整个人僵在了木桩上。
真的是雪。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没想到,在一个长了竹子的岛上,居然会下雪。
竹子喜温怕冷,按理说能长竹子的地方,冬天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
这一路上他也是这么推断的,所以才敢把过冬的指望押在山洞和火堆上。
可现在爱莎告诉他,这里冬天会下雪。
会下雪的冬天,那就不叫冷了,那叫冻。
岛上没有一件像样的棉衣,没有暖气,没有药品,一场重感冒都能要人命。
真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这一洞人拿什么扛?
看来保温措施必须要做到最好吃程度,能做到的最好程度。
林默坐在那儿,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丁雅岑一直在旁边收拾碗筷,一扭头看见林默这副表情,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把碗放下,走到林默跟前,弯下腰,出声问。
“林默,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副样子?”
林默回过神来,看了丁雅岑一眼,又扫了一圈围过来的众女,叹了口气,把话说了出来。
“事情有点麻烦。”
“刚才爱莎说,她们冬天最冷的时候,天上会下白的东西,我描述了一遍雪的样子,她全对上了。”
“这里的冬天,会下雪。”
这话一出口,火堆边上炸了锅,林知夏第一个蹦了起来。
“下雪?!”
“这里会下雪?我没听错吧,岛上会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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