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许知意翻了个身,朝这边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醒别人。
“林默,那两个小丫头,你打算怎么安置?”
林默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暂时先养着,好吃好喝地把身子养起来。”
“等我把纺织机弄出来,就让她们俩上手做衣服。”
“她们从小就会剥麻捻线织布,这一手技术在,就不算白吃我的粮食。”
新衣服三个字一出来,山洞里的呼吸声明显变了。
诈尸似的,好几个铺位都动了。
林知夏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做衣服?我们要有新衣服穿了?”
“太好了,我身上这件衣服都磨出洞了,正想着换新衣服呢。”
苏婉清也支起了身子,声音里透着真心实意的高兴。
“新衣服好啊,我那身衣服在海水里泡过,早就硬得像壳一样了。”
林晚星把脑袋探出来,闷闷地接了一句。
“我想穿合身的……”
柳如烟难得地笑了笑,把林晚星的脑袋又按回了被窝里。
许知意等她们闹完,又开了口。
“做衣服是好,可你想过没有,语言不通怎么办?”
“两个小丫头说的叽里咕噜,我们一个字听不懂,她们也听不懂我们的话。”
“总不能一直这样,一天到晚跟她们比划手势吧?”
“她们俩做衣服,你总得跟她们交代活计,光靠手脚比划,能把布织明白吗?”
林知夏跟着点头,凑过来问。
“对啊对啊,我也想问这个,她们总不能一直不和咱们交流吧?”
“连她们叫什么、爱吃什么、会不会捣乱,我们都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
林默把枕头往后垫了垫,靠高了些。
“这事我早想好了。”
“等入了冬,外面的活干不动了,人缩在山洞里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教她们中文。”
“一天教几个字,教上半个月,简单的对话就能说了。”
“等她们学会了中文,跟我们就能正常沟通了。”
“学会了我们的,反过来,她们那边的语言,也能教给你们。”
一夜无话。
日头爬到半空,山洞里的人才陆陆续续醒过来。
昨晚睡得晚,今早山风又凉,凉风一阵一阵从洞口灌进来。
被窝里暖烘烘的,虽然那只是轻薄的兽皮,但现在已经够用了,谁都不想先起。
林知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兽皮往上拉了拉,嘟囔了一句好冷,又睡了过去。
林晚星干脆整个人缩进了柳如烟背后,贴着那片暖和的地方继续睡。
等众女揉着眼睛从兽皮里钻出来,外面的太阳已经晒得人睁不开眼了。
洞口的木栅栏影子短短的,都快到晌午了。
林默是第一个起来的。
他站在洞口,看着外面晴得发白的天,又看了一眼坡下被风吹得直晃的树梢,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风一天比一天凉,早晨的凉气都能钻进衣领里了,再过些日子,早上就得起霜。
天凉得一天比一天快,勤劳干活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竹屋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须动工。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里。
爱莎和莉莉娅也醒了,两个人坐在铺位上收拾兽皮,动作慢吞吞的,眼神蔫蔫的。
爱莎低着头,手指绞着麻衣的衣角,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昨晚主人没让她们侍寝。
反倒半夜里,那个短头发的干练女人钻进了主人的被窝,两个人搂搂抱抱,弄出了一整晚的动静。
部族里的规矩她从小就知道,主人挑哪个女人过夜,就是哪个女人得宠,没被挑中的,就是不够格。
她昨晚带着妹妹主动去了主人床边,主人却只让她们回去睡觉。
爱莎越想越慌,是不是主人嫌弃她们了?
觉得她们太瘦,觉得她们没用处?
莉莉娅挨着姐姐坐着,小脸皱成一团,心里翻来覆去也是同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她们真的太瘦了,长得不好看,主人是不是后悔用一头鹿换她们俩了。
姐妹俩谁也没说话,可两人偶尔碰上的眼神里,装的都是同一样的不安。
不过这份不安并没有持续多久。
早饭做好了,林默招呼所有人开饭。
早饭很简单。
煮了一锅野菜汤,掺了些昨天剩的碎肉,又把烤好的鹿肉切了薄薄的几片分下去,一人一碗。
东西不多,碗也不大,可对两个小家伙来说足够了。
爱莎捧着陶碗,先喝了一口汤,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了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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