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盯着林默看了好几息,视线从他脸上移到那把斜挎在身侧的弩上,又移回来。
最后化成了一声很轻的呼吸。
“……好,我记下了。”
站在她身侧的大女儿,垂着的眼睛抬了一下,又飞快垂了回去。
交叠在身前的手指轻轻攥紧了衣角。
虽然林默没有选择她,但有了这话,她难过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主要的事情谈完,还有一桩小事没办完。
出门前包好的那一小包盐,一直揣在外套口袋里,本来是今天的另一个试验品。
买卖既然谈开了,就没有不拿出来的道理。
他把外套下摆撩了撩,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用宽树叶包着的小包。
叶子对折再对折,边角掖得整整齐齐,细藤绕了两圈捆着,小小的一个,搁在手里几乎没有分量。
林默解开藤绳,把叶子一层一层摊开。
一小撮雪白的东西堆在叶心,在日头底下白得晃眼,白得没有一丝杂色。
空地上,最先看过去的是拉夫。
他本来靠在倒木边上喘气,视线扫到那一小撮白,喘气声当场就停了。
“这……”
拉夫往前抢了两步,蹲下来,脑袋凑到叶子跟前,鼻子几乎贴了上去。
“这是盐?”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全喊了过来。
两个抬筐的男性艾尔夫扔下肩上的担子往这边涌,凯蒂的也是三步跨到叶子跟前,弯下腰。
那几个少女也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那一小撮白围在了正中间。
“这真的是盐?”
“怎么是白的?”
“白得跟霜一样……不,霜没有这么白。”
七嘴八舌的声音炸成一锅。
凯蒂伸出一根手指,悬在那撮白上头,悬了半天,硬是没敢碰。
她的呼吸粗了,胸口起伏的幅度瞒不住任何人。
林默站在一圈脑袋中间,被这副架势看愣了。
至于吗?
一小撮盐,十个人的队伍围成一圈,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进叶子堆里了,这反应比看见那头灰角麂鹿还大。
他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有些好奇。
“这就是盐,怎么了?”
拉夫转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说这……这是盐?”
“不然呢?”
林默指着叶子里的东西。
“这东西不是盐,还能是什么?”
拉夫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他扭头看向凯蒂,凯蒂也在看他。
场面僵了几息,还是拉夫先开的口,声音发飘。
“詹姆斯,你先别管我们信不信,你先说,你们部族的盐,就长这样?”
林默点了点头。
“我见过的盐,都长这样。”
这话不假,地球上的精盐,超市货架上论包卖,两块五一包,撒起来手都不抖。
问完这句,林默反倒来了兴致。
从拉夫和凯蒂的表情看,这里的盐跟他认识的盐,八成不是一个东西。
“那你们的盐,长什么样?”
拉夫蹲在叶子旁边,抬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我们部族的盐,是灰褐色的,粗粗的一粒一粒,里头混着泥沙,苦,咸完之后舌根发涩。”
“就那玩意,一小包,能换半筐果子。”
灰褐色,混泥沙,苦,涩。
林默很快就对上号了。
粗盐。
没提纯过的原盐,海盐也好岩盐也好,晒出来煮出来就是那样,灰扑扑的,杂质混在里头,口感发苦。
地球上这种东西也就老一辈腌咸菜的时候见过,搁到这,就是这片林子里顶好的货色。
而叶子里这一撮,是精盐。
苦味和涩味全是提纯时除掉的,只剩一个纯字,白,细,咸得干干净净。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中间隔着好几道工序,而现在他们明显还没有提炼精盐的技术。
林默没有解释,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问。
“那我这白盐,能换什么?”
这一嗓子下去,草地上热闹得跟开了锅一样。
“能换肉!”
“好多肉!”
“这么好的盐,一撮就能换——”
拉夫的声音拔得最高,两只手比划的幅度大得吓人,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因为他发现他也不知道具体能换多少。
这种东西,超出了他见过的所有行情。
激动归激动,可这股劲头没能持续多久。
围在四周的艾尔夫们,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另一种神色。
可惜。
实实在在的可惜,明明白白挂在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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