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说话的时候,视线往自己大女儿那边偏了偏,意思相当明显。
林默听完,摇了摇头。
“不用换,就她们两个了。”
凯蒂的眉头拧了起来,还想再劝。
林默摆了摆手,把话堵在了前头。
“至于工作,我家里也没多少活需要人干,用不着她们出力气。”
“有没有用,我自己有数。”
这话一说出来,草地上又是一静。
凯蒂看着林默,浅绿色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琢磨不透的神色,像是想问这个人到底图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部族里换奴隶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挑人先挑力气,再挑手艺,最后才挑年纪。
像这样放着能干活的不要,专挑两个半大孩子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树荫底下,那两个被选中了的小女孩,这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偷偷抬起头,朝着林默的方向瞄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再瞄一眼,四只眼睛偷偷地看林默。
看到他正好望过来,又慌忙低下头去,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神里透着喜悦。
溪谷里的日子什么样,她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一天分到手里的东西,一只手就数得清,冬天一来,能不能熬过去,全族上下心里都没底。
现在有人愿意要她们,还挑中了她们,跟着这个人走,起码有食物吃。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肩膀却都轻轻松了下来。
剩下几个没被选中的少女,这时候也把头抬了起来。
一双双眼睛落在林默身上,又落在那两个被挑中的小家伙身上。
羡慕。
那点羡慕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一点也不加遮掩。
有几个年龄稍大的抿着嘴唇,眼神在林默和凯蒂之间来回转,最后垂了下去。
连夫人的女儿都落选了,她们这些中间的,就更没戏了。
跟着詹姆斯走,有肉吃,这种好事落在谁头上谁都高兴,落不到头上的,只能站在原地眼馋。
凯蒂站在一旁,把林默的表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她想不通,张了张嘴,却又停住了。
但是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脸上的神情换了一副样子,从方才谈买卖的沉稳,变成了另一种郑重。
“詹姆斯,还有个交易,你要不要做?”
林默的眉毛动了一下。
衣服已经到手,两个奴隶已经挑好,还能有什么交易?
“什么交易?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先说来听听。”
凯蒂转过身,朝那排少女的方向招了招手。
站在最前头的那个高个子少女走了过来,走到凯蒂身边站定。
浅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身形挺拔,眉眼间能看出几分凯蒂的影子,下巴的线条尤其像。
她站到母亲身边的时候,头依旧低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
“这是我的女儿。”
凯蒂把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看着林默,把话说了出来。
“如果你愿意娶她,剩下的这些少女,全部都可以给你当奴隶,不要你一件衣服,不要你一块肉。”
林中彻底没了声音。
那几个少女齐齐垂下头去,站姿却都僵住了,连风刮过的那点动静,这时候都显得格外清楚。
林默愣在原地。
他今天这一趟,本来奔的就是衣服,算下来已经满足了。
结果现在凯蒂直接把大女儿端了出来,还倒贴剩下的一整排少女。
这,他是真没想到。
林默看着眼前这对母女,把凯蒂的处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男人死了差不多,每天获得的食物不多,部族里的人天天挨饿,熬不过去的就只能卖身换粮。
现在连族长夫人的女儿都要推出去,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部族是真走到绝路上了。
这份家底,这份诚意,确实够重。
只是林默现在还不想要这么多人。
他的确缺人手,可缺人手和一口气收这么多人,是两码事。
这么多人一口气塞进家里,光是吃的就不是小数目。
而且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收了这么多女人,磨合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事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那两个小丫头带回去之后,能不能处得来,还是未知数。
要是带回去之后,一切顺当,那凯蒂这个提议,往后未必不能重新摆在桌上谈。
要是情况不对,那今天这一步要是迈出去了,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凯蒂的手还搭在女儿肩上,浅绿色的眼睛盯着林默,等着他的答复。
林默迎着她的目光,把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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