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来,山洞前的空地上燃起两堆篝火。
烤架是现成的,签子是新削的。
林默砍了两根手腕粗的青竹,截成半臂长的小段,一头削尖,在火堆边上递出去。
“下水今天全吃了,放不住,不吃的话就要浪费了,今天大家都吃多点。”
鬣狼的心、肝、腰子切成小块,一块一块串上竹签,抹了点研磨的调味粉,架在火上翻烤。
油花一滴滴落进火里,腾起一小股一小股的白烟,滋滋的响声混着焦香飘出去老远。
虽然调料不够丰富,但是味道却也不差。
十个人围着一圈木桩凳子坐下,一人手里两三串,吃得满嘴油光。
许知意不太敢碰烤下水,她把自己那一串推给了丁雅溪,捧着竹筒喝汤。
陶锅里炖着内脏加野菜的汤,狼肝炖得软烂,野菜是下午采的苔菜,汤面浮着一层薄油。
每个人的陶碗里都是满满一碗,陶锅里的汤还剩大半锅,喝完的把碗递过去,沈清欢舀起来再续。
一锅见了底,柳如烟又添水接着炖汤。
林知夏咬下最后一串腰子,满足地眯起眼睛。
“今天这顿,吃的还真是满足啊。”
“明天还有吗?我还想再吃一回。”
“看运气,鬣狼又不是家门口种的,打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苏婉清把签子上最后一点肉撕下来,慢慢嚼完了,捧着碗看着火堆,叹了口气。
“要是有主食就好了,光吃肉,总觉得嘴里空落落的。”
“能有一口米饭一口馍,蘸着这汤,才叫圆满。”
火堆边安静了几息。
林默把手里啃完的签子丢进火里,拍掉手上的灰。
“有的,你们等着。”
“之前挖到的那种薯,山薯芋,明年开春,挑几块没吃完的埋进翻好的土里,能种出一大片。”
“到时候挖出来磨成粉,过一道筛,掺水揉成团贴在石板上烤熟。”
“虽然比不上白面馍,也算是有主食吃了。”
苏婉清的眼睛一下亮了,她还真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真的能种?”
“能,那东西跟芋头应该是差不多的,埋一块出一窝。”
“呜……”
苏婉清捂着脸,声音都发颤了。
“我有生之年还能吃上面食,我太感动了。”
林晚星也跟着拍手笑了起来。
“到时候烤饼给苏姐姐,熏肉卷着饼,那得多好吃。”
林知夏跟着起哄,连白凝冰都点了点头,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至少食物的种类变多了,生活也就慢慢变好了,十张脸上都是这个意思。
笑够了,许知意把碗放在膝盖上,双手拢着碗壁取暖。
“我说个正事。”
火堆边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这几天干活的时候,手越来越凉,晨昏的雾也重了,我们在外面干活的时间一天比一天短。”
“入冬之前,是不是应该把这段时间的紧要安排确定下来?”
“我怕拖到冬天,雪一下,风一起,大家就出不了门了。”
“那会儿再想干什么,都来不及。”
林默用签子拨了拨火堆,火星腾起来又落下。
“都说说,有什么想法,缺什么,要什么,一起定下来。”
白凝冰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冷白皮在火光里泛着暖色。
她思虑了一下,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床被,冬天太冷了,晚上的床被是需要的,山洞就算封了口子,石壁吸凉气,也不会太暖和。”
“放心,床被的事情我会考虑,这几天我多跑几趟,多猎杀些野兽取皮。”
林默点了点头,看向下一个。
丁雅岑放下碗,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冬天要吃饭,吃饭就得生火,总不能在山洞里面生火吧,烟熏不死人,也得呛死人。”
“洞门口虽然盖了一个棚子,但那个棚子只是挡雨的,四面漏风。”
“风一吹火苗乱窜,锅都架不稳,一顿饭做下来,人先冻透了。”
丁雅岑说完,把身体往火堆边上又挪了挪。
火堆边的讨论热闹起来。
沈清欢说不如把洞口砌一层石墙,留个火口排烟。
林晚星说干脆天冷了就吃冷的,熏肉干就着水,一天两顿熬过去。
柳如烟摇头,说十个人熬一个冬天,光靠肉干存粮根本不够,热食省粮还顶饿。
七嘴八舌说了一阵,林默听着,发现众人绕来绕去,全都在一个圈子里打转。
大多数人嘴上说的是砌墙、围火、省柴,脑子里盘算的其实是一件事。
冬天不出门,怎么把日子熬过去。
这确实是一个好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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