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采摘野菜?”
丁雅溪第一个发问,两只手还撑在膝盖上,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平时不都是做饭前摘一点吗?摘一顿吃一顿,现摘现吃,多新鲜。”
她这句话说出了大部分人的疑惑。
沈清欢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把问题问得更具体了一些。
“林默,我也有点没想通。”
“平时吃野菜,在山洞周围摘一点就够了,也没见断过顿。”
“为什么今天要兴师动众,全员出动去采?”
她是真的不理解。
采野菜这种事,一个人半天的工夫就够了,十个人全去,家里的活谁干?
林默把手里那根枯枝扔回柴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坐到旁边的木桩凳子上,打算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她们讲清楚。
“原因很简单,我怕冬天。”
“冬天跟野菜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林默环视了一圈围坐过来的九个人,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讲明白。
“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晚上一天比一天凉,这岛马上要入秋了,入秋之后就是冬天。”
“野菜这东西,是靠天吃饭的,天暖和它就长,天一冷就完了。”
“霜一打,叶子烂在地里,藤子枯了,想摘都没处摘去。”
“到时候满山跑一圈,一根能吃的绿叶子都找不出来。”
“那阵子我们吃什么呢?鱼,肉,全是荤的。”
“光吃荤的不吃素,人是要出问题的,牙龈出血,嘴角溃烂,浑身没劲,那是缺维生素的征兆。”
“洞里又没有药,真熬出病来,指望谁?”
丁雅溪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趁着现在天还暖和,野菜还长着,多采一些回来存着?”
“对。”
“就是这个意思。”
道理是通了,可问题马上又冒出来了。
这次开口的是苏婉清。
她从木桩凳子上直起身,两条长腿交叠着,神色里带着一贯的冷静。
“林默,我有个疑问,野菜这东西,恰恰是最存不住的。”
“摘回来的菜叶子,放一天就蔫,放两天就烂,比鱼坏得还快。”
“我们采回来一大堆,存到冬天,中间隔着几十天,到时候不还是一堆烂叶子?”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采是一回事,存是另一回事,存不住,前面说的全是空谈。
柳如烟几个人的目光也跟着转向了林默,等着他的答案。
“问得好,这正是我昨晚想通的事,野菜确实存不住,但可以加工。”
“加工?怎么加工?”
“做成泡菜。”
“泡菜?”
“对。”
林默抬手指了指山洞角落里那几个空置的大陶罐,慢条斯理地往下讲。
“把采回来的野菜洗干净,一层一层码进陶罐里,压实,再倒进调好的盐水和发酵用的母水,最后封上口。”
“罐子里的菜会自己发酵,发酵过的菜又酸又脆,放几个月都坏不了。”
“酸味和脆味会一直锁在菜里,开罐就能吃,直接下饭,配肉解腻,怎么吃都行。”
“冬天想要青菜,开一罐就是。”
泡菜两个字一出来,林晚星的脑袋第一个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放几个月都坏不了?那不就是我们那边的酸菜吗?我奶奶每年秋天都腌一大缸,能吃一冬天!”
“对,就是一个原理。”
“哇!”
丁雅溪一拍大腿,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还等什么,采啊!今天全采回来,腌它十罐八罐的!”
众女一听,知道有保存的办法,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本来就是白采的买卖,现在成了能存到冬天的硬货,多采一棵就是多攒一口冬天的青菜,这笔账谁都会算。
林默站起身,从洞口抄起那些个藤条篮子,一人发了一个。
“东西都带上,水壶灌满,出发。”
“篮子不够的两人一个,路上跟紧,别走散了。”
九个女人各拎各的篮子,呼啦啦跟着林默出了栅栏门,往东边那片坡地走。
……
东边的坡地林子疏,草长得旺,晨露还没干透,一脚踩下去鞋帮子上全是湿草屑。
林默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用辨识之眼扫过路边的一切。
只要视野聚焦过去,系统给出的信息就浮上来,名称、毒性等级、可食部位、处理方法,一目了然。
他定的标准也很宽。
只要没毒,口味不难吃的,统统采。
反正采回去是做泡菜的,味道合不合适,腌出来尝一口就知道,不行就换,没有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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