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已经把焙好的矿石颗粒分成了几堆,用宽大的树叶盖着防潮。
白凝冰蹲在竖炉跟前,往炉膛里张望。
丁雅溪绕着那个泥黄色的炉子转了两圈,手在炉壁上摸来摸去,嘴里的虎牙一露一露的。
林默钻出山洞的时候,正撞上这一幕。
“林默!”
丁雅溪第一个看见他,蹦了起来,小兔子跟着晃悠着和他打招呼。
“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点火?”
林默抬手往下压了压,先把她们快要窜起来的劲儿按住。
“点炉之前,先等一下,今天还是不炼铁。”
“啊?”
热闹的空地一下子静了。
所有人看着他,脸上一片茫然。
矿石磨好了,焙好了,风箱也做好了,怎么又停下来?
丁雅溪第一个反应过来,张着嘴,语气里透出一股绝望的无语。
“不是吧,怎么又来?制陶的时候是这样,先制黏土,先陈腐,先养坯,反反复复等了不知道多少天!”
“现在炼铁也是一样,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要炼铁了,你又说不炼?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呀?”
她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沈清欢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也是同一个意思,就知道没那么顺利。
林默无奈啊。
他何尝不想今天就把铁炼出来。
可这事真急不得。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枝,一边在泥地上划拉着,一边把道理讲给众人听。
“你们先看我拿什么炼。”
枯枝在泥地上点了点旁边的枯柴堆。
“用这些?”
“直接用木头烧,温度达不到。”
林默把枯枝往炉子那边一指,向着众人解释:“木材燃烧的温度,一般也就六七百度,顶天了冲到八百。”
“炼铁需要多少?一千两百度往上。”
“差着四五百度的鸿沟,堆多少柴都白搭,烧出来的只会是一堆夹生的铁渣子。”
“那怎么办?”
“用木炭。”
林默用枯枝在泥地上划了一个简单的示意,一边划一边给众人拆解。
“木炭是木头闷烧出来的,它本身几乎不含水分和杂质,烧起来温度能轻松破千。”
“配上我们那个风箱鼓风,压着火烧,冲到炼铁需要的温度不成问题。”
“所以今天的正事,是烧一窑木炭。”
其实今天林默是打算直接炼铁的,但是他发现视频里面,人家炼铁用的是木炭。
好奇的林默问了一下系统,发现使用木材来烧,达不到炼制的温度。
林默也是很无语啊,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硬上吧。
所以只能先烧制出来木炭,再进行炼铁,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林默说干就干,抄起石斧就往林子那头走,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呼啦啦跟上。
选址是在离山洞几十步远的空地上,背风,土质紧实,离枯柴堆也不远。
林默用石斧和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动手挖。
挖坑这活对他来说不算重活,力量点上去了,半个时辰不到,一个口宽两尺、深三尺的坑就挖好了,四壁拍得结结实实。
然后是填坑。
他把前几天备下的硬木段搬了过来,都是大腿粗的实木,一根一根锯成短段,竖着往坑里码放。
木段一根挨着一根,挤得严严实实,不留空隙,码到快与坑口平齐。
许知意蹲在坑边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忍不住把自己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码这么密,不留通风的缝,能烧着吗?”
“烧不着,才对。”
林默头也没抬,一边继续码木头,一边回她。
许知意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等木头码满,林默在最底层的缝隙里塞了一把引火物,干草绒混着细碎的枯枝,点火的位置在坑的底部一角。
火把伸下去,引火物烧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从木头缝里钻出来,贴着坑底往里舔。
林默没有等火烧大,动作快得很,抄起早就备好的湿泥土,顺着坑沿往上一圈一圈糊。
糊完一层再糊一层,把整个坑口封得密不透风。
最后再往上盖了好几层新鲜的大树叶,鲜树叶带着水汽,压住缺口,压得严严实实。
封到最后,整个大坑只留下一个手指粗的出烟孔。
青白色的烟从那个小孔里一缕一缕冒出来,笔直地飘上天。
许知意盯着那个小孔看了半天,抬起头看向林默,说出了自己刚刚想通的那个关键。
“氧气。”
“把坑封死,只留这么小的孔,里面的火得不到足够的空气,烧不起来,只能慢慢地闷。”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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