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又干掉一串羊肉,用竹签剔着牙,脸上酒意上来了,红得跟只煮熟的大虾。
他手里的竹签指着陈宇。
“行了行了,富婆的事先放放。”
“我问你,这突然扯证,你是想通了还是脑子抽了?”
张恒眯着眼,一副要把陈宇看穿的架势。
“别跟我扯什么战略合作,你什么德行我能不清楚?”
陈宇没搭理他,夹起一串烤茄子,吹了两口,慢条斯理地吃着。
张恒看他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把竹签往桌上一扔,油腻的桌面上又添了道新划痕。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
“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林念晚那头的事,脑子一热?”
“她那边能有什么事?”
陈宇嚼着茄子,眼皮都没抬。
张恒眉毛一挑,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动作熟练。
“你还不知道?”
他把手机直接怼到陈宇面前。
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九宫格的图片,每一张都精修过,透着一股子甜蜜的宣告意味。
是婚纱照。
林念晚穿着拖地的白纱裙,妆容精致,对着镜头笑得温婉得体。
她旁边的男人西装革履,胸口别着一朵白色胸花。
周明。
陈宇的视线在那张合照上停了两秒。
照片下的文案只有一行字:“余生请多指教♥”。
下面一长串的点赞和评论,头像晃过去,全是大学里那些熟悉的面孔。
张恒看他没反应,收回手机,手指又划了两下。
“不光是婚纱照。”
“这两天她还发动态看房,什么南城湖景大平层,一百六十平,精装修,就差没把房产证直接晒出来了。”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
“同学群里都传遍了,就你跟个山顶洞人一样。”
陈宇把嘴里的茄子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不急不缓。
“我能知道什么?好友早删了。”
他拎起桌上那瓶已经不怎么冰的啤酒,“咕嘟咕嘟”给自己倒满一杯。
然后端起来,一口气喝干。
杯底朝天。
空的。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拍婚纱照也好,买大平层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恒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丁点不甘心或者别的什么。
可那张脸上干干净净。
没有恨,没有酸,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真的一点不在意?”张恒还是不信。
“你跟她好歹处了一年,她这边都要结婚了,你心里真就一点波澜没有?”
陈宇从盘子里捡了颗蒜,慢悠悠剥开,丢进嘴里嚼了两口,辛辣味直冲鼻腔。
“有啊。”
张恒眼睛一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替周明感到可惜。”
陈宇嚼着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谈了一年不让碰,分手前一个月就跟别人滚了床单。周明要是知道他未婚妻这段光荣历史,不知道今天晚上的饭还吃不吃得下。”
张恒愣住了。
下一秒,“噗”地一声,半口啤酒直接喷了出来。
“你他妈……”他一边咳一边笑,拿手背胡乱抹着嘴,“行,你小子是真狠。”
陈宇把剩下的蒜皮弹进垃圾桶,手在裤腿上随意蹭了蹭。
“你觉得我为什么把她删了?”
张恒没接话,等着下文。
“因为不值当。”
陈宇整个人靠回塑料椅背,那把可怜的椅子在他身后发出危险的吱呀声,抗议着它的不堪重负。
“林念晚这个人,她享受的不是爱情,是她自己‘被需要’的那种感觉。”
“分手了还跑来我家,嘴上说着关心,还搬出周明要给我安排工作。”
“她想看的,根本不是我过得好不好,是想看我摇着尾巴冲她感恩戴德的样子。”
他端起空杯子,在手里无意识地晃了晃。
“把这种人当对手,都算抬举她了。”
张恒把手里的烟在桌上的铁皮烟灰缸里摁灭,听完这番话,整个人也靠到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跟陈宇认识多少年了,就眼看着这小子被林念晚拿捏了一年,那股窝囊劲连他这个兄弟都看不下去。
现在陈宇说出这番话,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劲。
不是那种被伤透了之后的破罐子破摔,而是一种真正把这页翻过去的通透。
张恒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行,看你脑子没糊涂就行。”
他重新点了根烟,吸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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