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吐出的烟雾在头顶昏黄的灯泡下打了个转。
“我还以为你是看见林念晚跟周明那头好事将近,一时上头,拿结婚去报复人家呢。”
“报复?”
陈宇歪头看他,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拿我自己的婚姻去报复她?她也配?”
他伸手又拿了串烤面筋,咬了一大口。
“我现在哪有功夫搭理那种人。”
“云汇这个项目,方案框架搭好了。下个月公开招标,华锐,我们公司,还有城里另外几家有头有脸的,全都会下场。”
他的语速快了起来,眼睛里也有了光,跟刚才聊八卦时那种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
“华锐,就是周明的公司。这笔生意要是让他拿了,我这个总策划的位子就白坐了。”
“反过来,要是我把这单给抢下来……”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周明之前拍着我肩膀说的那些屁话,我得一个字一个字地还给他。”
“不用阴招,不用背后捅刀子。”
“就在正式的商业场合,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我的方案,把他的公司按在地上打。”
他手里的竹签在桌上笃笃地戳着,像在划定自己的战场。
“这,才叫爽。”
“你躲在角落里嚼舌头根子,人家根本不会痛。但你要是站到跟他一样的高度,一拳把他打趴下,他想不痛都不行。”
张恒叼着烟,听完这段话,好几秒都没出声。
然后,他从鼻孔里喷出两道长长的烟柱。
“操。”
这一个字里,情绪复杂。
“你小子,真他妈长大了。”
陈宇斜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跟我妈似的。”
“去你的。”张恒笑骂一句,拎起啤酒瓶,把两个人的杯子都重新满上。
白色的酒沫翻涌,争先恐后地冒出杯沿。
“来,为你这个……所谓的战略合作,干一杯。”
“也为你的云汇项目。”
张恒举起杯子,重重碰了过来。
“干死周明那个狗东西。”
两只廉价的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宇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炸开一团热气。
他放下杯子,用手背抹了把嘴。
“到时候招标现场,我给你留第一排的座。”
“那必须的!”张恒一拍桌子,声音都大了几分,“门票钱能免不?”
“按人头收。”
“我操,你怎么比你那富婆还抠……”
夜越来越深,桌上的烤串签子堆成了小山,啤酒瓶也倒了一排。
最后一串烤韭菜早就凉透了,蘸料干在盘子边上,结了一圈难看的褐壳。
张恒已经趴在了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半句是明天还要上班,另外半句是在追问陈宇的“富婆”到底叫什么。
陈宇没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二分。
“走了,醉鬼。”
他把一百八十多斤的张恒从桌子上拽起来,那壮汉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沉得要命。
“你明天真不用上班?”
“嗯……不用……我调休……”
“行吧。”
陈宇把他塞进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后座,报了地址,利索地给司机转了车费。
出租车的红色尾灯很快消失在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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