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交易,放在许知意的立场上,合情合理。
放在林默的立场上,也合情合理。
所以林知夏说的虽然是玩笑话,但本质上的逻辑是成立的。
其他人都沉默了,就是这个原因。
不是觉得林知夏说得不对,而是觉得她说得太对了,对到让人心里发凉。
如果许知意是靠这种方式活下来的,那她们呢?
一直沉默寡言的白凝冰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那惯有的冷淡质感。
“如果我们一直没有食物来源……”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从水面上抬起来,看向柳如烟。
“是不是也会像许知意一样,才能活下来?”
没人说话。
溪水哗哗地流着,偶尔有一条小鱼从浅滩游过,尾巴一甩就没了影。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响。
六个人蹲在水边,谁都没接这句话。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明白,白凝冰说的是对的。
如果她们找不到稳定的食物来源,可能,林默就是她们唯一的一条活路。
野果快采光了。
鱼抓不到。
体力一天比一天差。
再过三四天,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到那时候,她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饿死,要么去找林默。
而找林默的代价,许知意已经替她们示范过了。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回答白凝冰的问题。
因为答案太清楚了,清楚到不需要说出来。
林晚星蹲在柳如烟旁边,低着头,粉紫色的渐变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想起了之前林知夏跟她说过的话。
“早点投靠林默,那我们的地位就会越高。”
“投靠林默,我们就不会过这种苦日子,早点投靠也能少吃点苦头。”
当时林晚星还觉得林知夏是不是饿昏头了,在说胡话。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可是要……
但现在,看着许知意在溪水里坦然站着的背影,看着她脸上那种冷硬到近乎残酷的清醒表情,林晚星突然觉得,林知夏那天晚上说的话,好像不是胡话。
是真的在认真考虑。
林晚星抬起头,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正蹲在水边舀水,圆圆的杏眼盯着水面,脸上那点笑意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她平时甜美形象截然不同的表情。
嘴角抿着,眉头微蹙,目光沉沉的。
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发呆。
是在想事情。
很认真地想。
林晚星看着林知夏,仿佛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
另一边,小溪边,许知意的衣服晾在树枝上,滴了一段时间的水后,渐渐只剩下潮气。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打下来,照在那套黑色西装上,布料的颜色从深黑慢慢变回正常的黑。
内衣也干了,摸上去不再湿漉漉的,只是还有点硬。
许知意从溪里上来,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西装套回身上,虽然皱巴巴的不像样,但好歹是干的。
她把短发捋了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转身朝林默那边走去。
林默已经等了一阵了。
他蹲在溪边拨弄了半天竹枝,又把弓箭检查了一遍,竹箭数了数,五支,够用。
地笼的诱饵也准备好了,用宽叶包着的一团内脏,腥味浓得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
见许知意穿戴整齐走过来,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落叶。
“走吧,去下地笼的地方。”
丁雅岑和丁雅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姐妹俩一人提着一个藤条篮子,跟在林默身后。
四个人沿着溪岸往下游走。
溪水越来越宽,越流越缓,水里的盐味渐渐重起来。
快到入海口的时候,溪水汇入大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回水弯。
水面平静,水底长着密密的水草,偶尔能看到几条鱼在水草间穿梭。
林默走到岸边那根系着藤蔓的树根旁,蹲下身子,攥住藤蔓往上拉。
藤蔓绷直了,水面上泛起一阵涟漪。
地笼慢慢从水底被拉了上来。
水哗啦啦地往下淌,笼子底部沉甸甸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扑腾。
丁雅溪凑过来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丁雅岑也看了一眼,同样没什么表情。
对她们来说,地笼里有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东西林默之前就用过一次,效果出奇的好。
这一次不过是又重复了一遍而已,没什么好激动的。
鱼又不是什么稀罕物。
这几天吃了多少烤鱼了?早就吃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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