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里。
许知意缩在树根下的阴影里,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
那件被海水泡过的西装外套搭在身上,潮气渗进皮肤里又冷又腻。
她没睡着。
闭着眼听着那些杂乱的呼吸声,脑子里还转着那堆青涩的果子。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许知意睁开眼,背脊瞬间绷紧了一截。
季薇薇蹲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短发在火光边缘映出一圈模糊的轮廓。
脸上的泥灰被洗掉了一些,但颧骨处的线条比之前更锋利了。
“出来一下。”
季薇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海风盖住。
许知意撑着地面站起来,动作轻缓地绕过几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跟着季薇薇往火堆照不到的阴影深处走了几步。
两人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坐下,离人群远了些,海浪声变得清晰起来。
季薇薇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野果,红得发紫,表皮挂着水光,个头都不小。
她把果子递到许知意面前:“吃点。”
许知意看了一眼那堆果子,又看了一眼季薇薇。
她没有去接。
“你分到的也不多。”
“拿着。”
季薇薇把果子硬塞进她手里,指尖温热干燥,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
“刚才分果子的时候,你那份是青的,吃不饱,还酸。”
许知意握着那把果子,掌心被那些圆润的果肉硌着,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去。
胸口那团堵着的气松了一点,但另一种酸涩又冒了上来。
她低头咬了一口果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淌下去。
胃里那阵空落落的抽疼终于平复了一点。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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