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沉到海平面上的时候,沙滩上的光线变成了暗橙色。
十七个女人围坐在草棚前面,膝盖碰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挤成了一圈。
季薇薇蹲在人群中间,把食物组的野果分到每个人手里。
红的、紫的、青的混在一起,每人分到两颗,大小不一。
她把最后两颗递给旁边的沈幼楚,小姑娘接过去。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颗小野果,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先吃吧。”
季薇薇站起来,拍了拍手心的果渍,“垫垫肚子。”
林梦瑶接过那两颗果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一颗紫色的,表皮皱巴巴的,像放了好几天的葡萄。
一颗红色的,个头倒是大,但看着就酸。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紫色的,牙齿刚破开皮,酸涩的汁水就涌了出来。
又苦又涩,还带一股说不出的草腥味。
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差点没吐出来:“呸呸呸!这什么东西啊!也太酸了吧!”
她把剩下的半颗果子举起来看了看,满脸嫌弃:“这也能吃?咽不下去啊。”
旁边的苏婉清也在啃那颗红的,咬了一口之后就停下了动作。
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她把嘴里的果肉硬咽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咚声。
然后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颗果子,陷入了沉思。
“难吃死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把那半颗果子塞进了嘴里。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沉默地啃着自己手里的野果,酸涩的汁水在口腔里溢开。
有人皱眉,有人闭眼,有人嚼了两下就直接仰头吞下去,不敢多回味。
孟晓婷三两口就把两颗果子全吃了,面不改色,嚼完还舔了舔嘴唇上的汁水。
她是急诊科医生,在手术台上饿得啃过压缩饼干,这种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林知夏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一只眼睛,但还是一声没吭全吃完了。
沈清欢小口小口地吃着,表情虽然痛苦但动作文雅,像是吃药的姿态。
白凝冰嚼了两口就靠在树干上闭眼不说话了。
她瘦得厉害,胃里早空了,两口酸果子激得胃壁一阵抽疼,但她咬着牙没出声。
郑清荷坐在人群最外围,两口就把果子吃了,嚼都没怎么嚼。
她当过兵,野外的苦比这酸十倍的东西也啃过,这点酸涩对她来说连个屁都不算。
坐在她旁边的林梦瑶还在那儿举着半颗红果子发愁。
咬了一小口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来回折腾了好几回。
季薇薇没吃,她那两颗果子留给了沈幼楚。
小姑娘接过的时候小声说谢谢,低头一口一口把果子啃了,酸得腮帮子发紧,也没吭声。
果子很快吃完了,有人手里还剩半颗,舍不得扔但实在咽不下去。
气氛安静了几秒,咕噜声又响了。
林知夏伸手揉了揉肚子,尴尬地笑了一下:“还饿……”
季薇薇站起来,走到物资堆那儿,弯腰翻出最后一箱午餐肉罐头。
六罐,还剩下五罐,昨天吃了一罐。
她看着那五罐午餐肉,又看了一眼围坐在沙滩上的十七个人,手指在铁皮罐头上敲了敲。
身后传来顾云舒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犹豫:
“薇薇,要不……再开一罐吧?孩子们都饿了。”
季薇薇转头看了看沈幼楚。
小姑娘缩在母亲身边,校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下面一片瘦削,肚子空空如也。
她又看了看其他人。
苏婉清靠在椰子树干上闭着眼,脸颊凹陷了一点,嘴唇干得起皮。
林晚星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小小的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双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白凝冰脸色发白,本来就不胖,饿了两天之后颧骨都开始显形了。
季薇薇叹了口气,拿起一罐午餐肉,用石头撬开铁皮盖子。
铁皮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沙滩上格外清脆。
罐头里的肉酱粉粉白白的一坨,散发着浓郁的肉味,混着淡淡的铁腥。
她把罐头拿到人群中间,用干净的木片把肉挖出来分到每只手里。
每人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薄薄一片,放在掌心里看着可怜。
林梦瑶接过那一小片午餐肉,愣了半天。
这片肉薄得都快透光了,放在嘴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抬头看了看季薇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所有人把手里的午餐肉吃了。
薄薄一片肉,一口就没了,咸味在舌尖散了之后,胃里反而更空了。
顾云舒把那片肉分了一半给沈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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