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影视基地。
马场。
听对方这话,刘铮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
“直接上全速?!”
“对!”
江寒坐在马背上。
腰板挺得笔直。
缰绳在左手虎口和食指之间绕了两圈,收得紧而不僵。
右手自然下垂在身体一侧。
白马在原地踱了两步,前蹄交替踩着沙地,鼻息均匀而沉重。
马倌老赵靠在围栏上,烟都忘了点。
光凭这个坐姿,自己就能判断出来。
这不是什么业余爱好者的骑法。
缰绳的握法是标准的英式持缰,但腿部的夹马力度和重心分配又带着明显的蒙古骑术痕迹。
两种体系混着用。
还融合得天衣无缝。
这种功底,最少要在马背上泡五年以上。
可这小子,昨天下午才第一次碰这匹白马。
怎么会跟这匹烈马相处得这么融洽?
真是奇了怪了!
“老赵!”
刘铮扯着嗓子喊。
“你觉得他行不行?”
老赵点了根烟,猛吸一口。
吐出的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行不行,不是我说了算。”
他指了指白马。
“你看马的状态。”
刘铮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白马的耳朵朝前立着。
脖子微微弯曲,下巴内收。
四条腿站得稳稳当当。
尾巴自然下垂,偶尔甩两下。
没有焦躁,没有试图甩人的迹象。
甚至连肌肉都是放松的。
这匹昨天差点踹了老赵的暴脾气烈马。
此刻看起来,乖得跟匹小母马似的。
“马信他。”
老赵弹了弹烟灰。
“比信我都多。”
刘铮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咬牙,转头看向另一边。
“老周!机器准备!”
“A机位在城墙底下,拍正面冲锋!”
“B机位架到马场南侧高台,拍侧面全景!”
“C机位……”
他犹豫了一下。
“扛着机器上马场边缘的移动轨道!给我跟拍!”
“没问题!刘导!”
老周应了一声。
随即扛着索尼FX6就往城墙根跑。
B机位的摄影师已经爬上了三米高的铝合金脚架。
C机位的人把机器固定在了滑轨上,蹲在轨道起点候着。
马场观景台上。
叶楚楚把热茶放在了椅子旁边的地上。
腾出两只手。
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
攥得指节绷紧。
陆薇瞥了对方一眼。
“紧张什么?又不是你骑。”
“我……我没有!”
叶楚楚咬着下唇,盯着马场中央那个深红色的身影。
“全场注意——”
刘铮的声音从步话机里炸出来。
“沙场戏,第一组!”
“骑兵冲锋!”
“起点在北侧围栏,终点在南侧城墙前三十米!”
“全程大约两百六十米!”
“江寒同学,准备好了喊一声!”
马场北侧。
江寒调整了一下右脚在马镫里的位置。
脚后跟微微下压,小腿贴紧马腹。
左手把缰绳又收紧了半寸。
白马感受到了来自骑手双腿的信号。
肌肉开始绷紧。
后蹄在沙地里刨了两下。
蓄力。
江寒的身体微微前倾。
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道具组递过来一柄唐横刀。
不是真刀。
铝合金骨架外面包了一层做旧的铁皮。
但重量照着实物做的。
连柄带鞘,三斤二两。
江寒左手持缰,右手握住刀柄。
拇指抵住刀镡。
食指和中指扣在前端。
无名指和小指锁后端。
标准的唐刀握法。
老赵的烟差点烧到手指。
这握刀的姿势……不是学出来的。
是练出来的。
手指和刀柄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缝隙。
虎口的角度、手腕的外旋幅度。
全都是实战里反复校正过的肌肉记忆。
这小子,不一般啊!
“准备好了。”
江寒的声音传过来。
不高不低,平静得出奇。
刘铮坐在监视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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