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珠定的汇率简单粗暴好理解:
一扇贝勺的盐换等量体积的珍珠,或者一块上等翡翠/宝石原石。
这个汇率在沙滩上掀起了抢购热潮。
盐是生存物资,但珍珠和翡翠在兽人眼里就是“石头”。
谁家巢里没几颗被幼崽当作玩具的亮珠子?
于是雌性们翻出压箱底的装饰,雄性们掏出捡来玩儿的彩石,小崽子们捧来从悬崖下抠出的翠绿色卵石,排着队往鼠柔柔面前挤。
鼠柔柔旁边的珍珠和翡翠早就堆成小山。
珍珠粉的、银白的、淡紫的,还有一小堆黑珍珠,颗颗浑圆,在日光下泛着孔雀绿般的晕彩。
翡翠原石大大小小滚在一起,有的裹着灰扑扑的皮壳,有的断口露出一角,透出里面紫罗兰色的石肉,或者一痕惊心动魄的帝王绿。
景珠每瞄一眼,心脏就猛跳一下,面上仅是淡定地继续啃海鲜。
不能让人看出来,她没出息的高兴疯了。
在蓝星,巴掌大的帝王绿,够换一套四合院。
百斤重的紫翡怎么也得六位数起跳,而她换它们就花了两勺盐。
*
不少六个部落的兽人站在盐摊不远处的断崖阴影中,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换盐人群,一会儿盯着鼠柔柔面前快速堆高的“破石头山”一会儿又挪到景珠摊位后面膝盖高的光石晶矿堆。
狐茸茸背着手,风干的老脸更皱了。
这两座,一座是荒诞,一座是羞辱。
蛇三光盘在沙地上,竖瞳盯着光石堆,舌信子吐得又急又短,发出嘶嘶的颤音。
他旁边鹰傲翅膀半张又猛地收拢,黑褐色羽毛炸得像被雷劈了。
作为神眷部落族长,此刻心急的是突然被剥夺的“特权”。
过去一百轮、两百轮、世世代代,他们这三个部落的雄性要冒着摔死、毒死、被原始兽撕碎的风险,抓金蝶,挖蓝晶,去悬崖峭壁采草药,用以换药。
神使的药救过他们危在旦夕的族人,但远没有他们付出的命多。
药更是身份。
别的部落有人病得快死了,首领要舔着脸来求,送上最好的兽皮、最肥的猎物,说尽好话,才能换到指甲盖那么大的药粉。
寒季里谁家崽子烧得抽筋了、谁家雄性被原始兽咬烂了腿,都得求到他们门上。
鹰傲一句话能让羊族族长在洞口跪一整夜,蛇三光一个眼神能让山猫族乖乖交出灵猫领地的狩猎权,绒狐族弱小,周遭的部落却没有真的敢动他们的。
神眷部落的主力都放在准备贡品上,日子过得起伏,经常也穷、也苦,但每年交易季总能挺直腰杆说一句:我们是神眷部落,我们有药。
刚才排队时,卷羊族从鹰傲等人面前经过,丝毫没有像是过去一样点头哈腰,直接越过他。
药,云昼一句话就给了所有人,不需要巴结、供奉,世世代代拿命换,排个队,交光石,拿一张兽皮,百日后来换,就这么简单。
他们一代代人流血换来的特权,就这么被云昼轻描淡写一句话砸得粉碎……
三个神眷部落族长的神色已然难看到了极致。
乌婆婆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见半砗磲即将见底的盐,脸色更加难看,
“她就这么换了一勺一勺的……把盐全换石头了……一点都不留啊……那些盐……是我们烧的灰,我们搅的锅,我们一点一点煮出来的。”
她的声音很低,心痛的难以言语,煮盐的时候她按景珠教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苇灰没过水面两指节,煮到水面起白膜,撇掉膜,加草木灰搅拌,静置,再煮。
每一步她都做得虔诚,白花花的细盐,拿木勺刮下第一撮放进嘴里,咸得眼眶都烫,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
那一刻她想是这个寒季,族里顿顿喝汤能有咸味了,腌肉能撑到下一个热季了,不用再看雪鲛族的脸色了,可更多的盐还没造出来,景珠这里的盐就一点不剩的全都换石头啊!
“盐说好的分的嘛,就是鼠柔柔都被景珠雇走了!她都没选我们狐族的雌性,选最笨的鼠柔柔,眼光真差。”
狐春春年纪小没老一辈心思多,很羡慕的看鼠柔柔,埋怨了一句。
“月融呢?”
狐茸茸忽然问,乌婆婆朝人群外努了努嘴。
月融站在被海风吹歪的椰枣树阴影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礁石上的景珠。
她盘腿坐在干海草上,吃饱了她就往后一仰,两手撑在身后,顺势脚往前伸,踩在了云昼的军靴鞋面上。
理所当然的踩上去。
她的脚趾圆润白皙,脚趾甲泛着浅粉色,踩在黑色的军靴皮面上,对比鲜明得刺眼。
云昼没在意她的小动作,垂落在一旁的漆黑豹尾都纹丝不动。
他专注的剥蟹,一条条白嫩的蟹腿肉放进景珠面前的棕榈叶上,等着她消化一点,坐起来继续吃。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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