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珠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从容笑意,往云昼身边靠了靠,语气略有嚣张,
“我的盐,我想换什么,就换什么,我只要漂亮石头,谁有谁来换。”
又看了眼缩在队伍最后的灰白兽耳的鼠柔柔,嗓音明媚清亮,
“等会儿鼠柔柔来帮我收购,我给她发工资。”
景珠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好人,但是总得挑个能用的,鼠柔柔本质是好的,坏在了环境。
狐茸茸等人被噎得脸色发青,嘴唇翕动。
想阻拦,前提是对云昼动手,而现在,他们不敢。
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集市沸腾了!
“翠石换盐?我巢里有两块特别透的!”
“珍珠我们能潜下去捞!”
……
兽人们听明白了盐的归属权,先顾不上别的了。
一哄而散,有的冲向自家巢穴,有的扑通跳进浅海,还有的撒腿就往山里跑,剩下的开始用别的试运气。
“我虽然没带石头,”
一个蝎族青年试探性地往前挤了挤,金色尾巴尖摆了摆:
“但我有一些毒蝎尾针,磨粉能止血,能换一小捧吗?”
另一个,蛛族的壮汉,捧出一卷银光闪闪的蛛丝:
“我用这个换,这丝比鹿筋还韧,缝衣服绝不会断,你穿石头也用的到!”
景珠眸子亮了亮,的确用得上,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用蛛丝编织固定宝石的网络结构。
山猫族几个秀气的少年急得直跳,仗着身形灵活从成年兽人腰间钻过去,高高举起手里还在蹬腿的短毛兔:
“新鲜的!刚逮的!烤着吃可香了!”
兔子的后腿疯狂空蹬,溅了旁边羊族老者一脸沙子。
“换吗、换吗?我们这会儿还没石头!先换点盐给我们呗!”
景珠看了眼那只生命力过于旺盛的兔子,往云昼身侧退了半步,
“活的我不要,不敢杀。”
少年的猫耳立刻耷下来半寸,但是没丧气,转身就部落的方向跑。
更多兽人涌过来,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彩色的贝壳串、骨雕的小玩意儿。
便宜的物件换一小捧雪白的盐是有点占便宜的心思,但也算不上坑。
毕竟景珠要的就是最便宜的石头。
*
*
午后,日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将沙滩晒得一片金晃晃。
一口砗磲壳架在三块礁石上,橙红的火焰舔着贝壳锅边缘,煮得壳里奶白的汤咕嘟咕嘟冒泡。
汤底混了雪鲛族送来叫“辣根”的野生姜块,辛辣里吊着海味的甜。
雪白的蟹腿肉在沸水里绽的丝缕分明,浅棕的扇贝张着嘴露出浑圆饱满的贝柱,海虾弓着身子从青灰煮成珊瑚粉,肥美的章鱼足沉沉浮浮。
景珠盘腿坐在铺了干海草的礁石上,乌黑的发丝一缕缕粘在颊边,睡裙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纤细雪白的手臂。
她面前摞着虾壳和贝壳已经堆成了小山,正含着被虾壳划伤的手指,杏眸裹着层薄薄的泪,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盯着云昼剥虾的手。
冷白、狭长、锋锐,食指和拇指捏住虾头轻轻一拧,虾壳从腹部中线裂开,再用指尖顺着裂口一挑。
整条虾肉完整地脱出来,粉白弹嫩,尾巴尖还挂着橘红色的虾膏。
他把虾肉放进她面前的贝壳碟里,抬眼看她,
“还疼?”
“不疼了。”
景珠把手从嘴里抽出来,从碟子里捞起一片还在颤悠悠的带子贝,举到他面前,
“这个!这个贝壳里面的肉像果冻,你尝尝~”
云昼坐在她对面,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礁石上。
只穿一件黑色衬衣,袖口整齐地卷了两道,露出肌肉流畅的小臂肌肉。
他甩了甩指尖沾的咸腥汁水,沉邃的灰眸低垂,望着她递来的软嫩贝肉,眉宇间舒展开温浅笑意。
“好。”
接过,咬下贝肉时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喉结顺着吞咽的弧度微微滚动,嗓音沉缓:
“很甜。”
景珠不知道他说的是贝肉还是什么别的,但柔和的笑意,配上冷冽桀骜的五官,像是烈酒又像是酥糖,有种野兽餍足的温柔,太撩了。
她匆忙低下头,假装戳碟子里的虾肉,耳根悄悄红了。
*
此刻,他们身后二十米外,有一条长长的队伍,从沙滩尽头一直蜿蜒到礁石区,最后消失在沙丘后面。排队的兽人什么种族都有,山猫族、蛛族、蝎族,还有刚从海里爬上来、鳞片还挂水珠的鲛人,鱼尾化成双腿走路还踉踉跄跄。
所有人手里都捧着大把大把的灰晶光石,也被称为晶块,是第六大陆的通用货币。
晶块的形态大概可以对应为“方解石”,也就说不管怎么砸,怎么敲,都会沿着内部晶格天然的解理面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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