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白昼。紧接着,独立旅一营从正面发起佯攻,机枪和迫击炮齐射,喊杀声此起彼伏。
猪婆山上的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惊动了。探照灯全部转向南面,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晃,士兵们从堑壕里探出头来,朝南面张望。
就在这时,猪婆山北崖顶上,沈砚之站了起来。
“爆破组,动手!“
陈组长带着两个工兵猫着腰冲向弹药库。钢丝钳剪断铁丝网的声响在夜风中几不可闻。三分钟后,一声沉闷的爆炸从山腰传来,火光冲天而起,敌军的弹药库被炸开了花。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迫击炮阵地的炮弹被引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突击队,冲!“
一百多个士兵从崖顶一跃而下,像一群猛虎扑向山腰的敌军阵地。他们沿着韩铁山探好的路线,从敌军防守的薄弱处突入,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进堑壕。爆炸声、喊杀声、枪声混成一片。
猪婆山上的敌军被这从天而降的奇袭打懵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北伐军会从北面的绝壁上爬上来。很多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手榴弹炸死在堑壕里。
沈砚之提着驳壳枪,冲在最前面。他翻过一道铁丝网,跳进第一道堑壕。一个北洋军士兵端着刺刀冲过来,他侧身一闪,驳壳枪顶在对方胸口,扣动扳机。士兵倒下了,他跨过尸体,继续往前冲。
“往指挥所打!“他大喊。
突击队分成三路,一路向左,一路向右,一路直插山顶。沈砚之带着中路直奔敌军指挥所。指挥所设在山顶的一座破庙里,门口有两个卫兵,被突击队一梭子子弹撂倒了。
沈砚之踹开庙门,里面灯火通明。一个穿着北洋军制服的军官正趴在桌子上打电话,看见沈砚之冲进来,吓得手里的电话都掉了。
“陆沄呢?“沈砚之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旅、旅长在塔脑山……“军官结结巴巴地说。
沈砚之暗骂一声。他原以为陆沄在猪婆山指挥所,想来个擒贼先擒王,没想到扑了个空。
“传令兵!“他冲门外喊。
赵长风跑进来:“总指挥!“
“让爆破组炸掉山顶的迫击炮,然后带一队人守住北崖顶,防止敌人反扑。其余人跟我往塔脑山方向打!“
“是!“
沈砚之冲出庙门。此时猪婆山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大部分敌军要么被消灭,要么举手投降。北崖顶上的爆破组炸毁了剩余的迫击炮,控制了制高点。
沈砚之站在猪婆山顶,朝南望去。汀泗桥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第四军的正面强攻已经开始了,桥面上到处是冲锋的士兵。但由于塔脑山上的敌军火力点没有被完全压制,第四军的进攻依然受阻。
“伯雄!“沈砚之掏出哨子,吹了一声尖利的哨音。
方伯雄从山腰跑上来:“总指挥!“
“佯攻变主攻!一营从猪婆山南坡压下去,直插汀泗桥北面。二营跟我走,从侧翼包抄塔脑山!“
“是!“
独立旅的两个营像两把尖刀,从猪婆山插入敌军的侧背。一营沿着南坡冲下去,冲进汀泗桥北面的敌军阵地,与第四军的先锋部队会合。二营在沈砚之带领下,绕到塔脑山东侧,从敌军防守薄弱的东面发起攻击。
塔脑山上的敌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第四军趁机发起总攻,桥面上的士兵如潮水般涌过汀泗河。
天快亮的时候,汀泗桥的枪声渐渐稀疏了。
沈砚之站在塔脑山顶,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举起望远镜朝西望去,粤汉铁路像一条灰色的长蛇,消失在晨雾中。咸宁城的方向,隐约可见北伐军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总指挥,张军长派人来报捷了。“赵长风走上山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汀泗桥拿下来了!第四军已经过了桥,正向咸宁追击溃敌!“
沈砚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摘下军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和血。晨风吹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远处,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将朝霞染成血红色。
“清点伤亡。“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赵长风翻开笔记本,声音低了下来:“独立旅阵亡六十三人,伤一百一十七人。二营攀岩组牺牲了十一个人,都是摔下去的……“
沈砚之沉默了。十一个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道绝壁上。他想起出发前那些小伙子们的笑脸,想起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最后一顿干饭,想起他们往刺刀上抹泥时的认真劲儿。
“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他说,“一个都不能漏。“
“是。“
沈砚之重新戴上军帽,朝山下走去。部队正在集结,活着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从战场上撤下来。有人受了伤还在笑,有人抱着牺牲的战友哭。炊事班在路边架锅烧水,给伤员清洗伤口。
“总指挥!“一个士兵跑过来,手里举着一面缴获的北洋军旗,“陆沄的旅旗!在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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