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的团队招聘推进得比韩栀预想的更顺利。
基层员工和普通管理岗,她、人事主管和从青柠借调过来的运营负责人,七八天就基本敲定了。
行政、财务、内容策划、电商运营、设计,各条线都进来了几个踏实肯干的人。
韩栀面试时依旧严格,标准再高也架不住真有人带着一腔热忱来投。
那批最终留下来的年轻人,眼里都有同一种光——不是为了一份工资,而是觉得这件事值得做。
只有总经理这个位置,她迟迟没有定下人选。
来面试的人不少,简历一沓一沓。
有海城本地的文化公司副总想跳槽,有体制内想转行的副处长。
还有留过学、自己做过文创品牌的年轻创业者。
韩栀面了十几个,始终差了点意思。
商业嗅觉不错的,可一说起非遗,就把它当成一门可以包装的生意。
有的懂文化情怀,可一谈电商、供应链和县域落地,就开始绕圈子。
什么都好,就是提到将来需要和政府打交道时,满嘴都是怎么“来事”、怎么“懂规矩”的老油条。
更有甚者,打心眼里就不认可“栀”的品牌价值,只盘算着以后怎么把盘子做大、好让自己财务自由。
这天面试结束,韩栀把最后一份简历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对特意过来的贺明远、顾望和周望潮说:
“普通管理层我能定,但总经理这个人选,得请你们几个股东帮我把把关。
这个位置上,要本身有一定知名度,能在文化圈说得上话。要从事过相关领域的项目,有和政府打交道的经验。
更要打心底里认可‘栀’的品牌价值和发展方向,不是只为了钱来的。这三点凑到一起,不好找。”
贺明远一听就乐了:“你这要求,比我们几家公司选CEO还高。”
顾望端着茶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也认同这个人选确实难寻。
周望潮慢悠悠喝了口茶,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秦秋浦。
老秦在申城做过十几年的文化产业,跟宣传口、文旅口都熟。
为人正派,口碑好,关键是对传统文化和老手艺人是真有情怀。
只是这人眼界高,你得入了她的眼才行。”
韩栀问能不能安排见一面。
周望潮说这两天就联系,对方最近正好在海城。
顾望也点头,说这个人他听说过,确实合适。
见面约在望舒三楼的露台上。
紫藤花已经谢尽,满架浓阴,比四月更静,也更沉稳。
秦秋浦五十出头,穿一件浅灰棉麻衫,头发剪得极短,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她看起来不像个高管,更像一个在大学里教书的文化学者。
当韩栀只看她坐下、喝茶、放杯子的动作,就知道这是个见过世面也扛过事的人。
秦秋浦喝了一口陆秋白提前泡好的明前龙井,没等韩栀开口,自己先说了话:
“周会长跟我说,有个丫头想给手艺人修一条能走更远的路。我本以为怎么也得是个三十来岁、四五十岁的企业家,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韩栀听她这样说,也不客套了。
她没有回应对方的轻视,直接讲了“栀”的整体盘子和下一步的非遗电商扶贫计划。
秦秋浦听完没有立即表态,沉思片刻后问了几个问题。
问供应链怎么搭建,是自营还是合作;问电商渠道怎么打算,是自己做还是代运营;
问扶贫乡镇的筛选标准怎么定,团队下基层的差旅和考核怎么算。
每个问题都接地气,也问在了执行层面最容易出问题的位置。
韩栀回答得也实实在在。
不绕弯子,不画饼,把现阶段能确定的方案讲清楚,把还没想透的地方也坦率地摆出来。
两人聊了近三个小时,从平台模式聊到社会责任,从商业回报聊到文化价值。
陆秋白上楼续了三次茶,每次都没有打断,续完就默默下楼。
最后秦秋浦说:“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项目,一开始热热闹闹,后来草草收场。文化的事,最怕眼高手低。”
她看着韩栀的眼睛,停了停,“你刚才说,手艺人要有尊严地靠手艺吃饭。
我在你这个年纪,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我五十多岁了,还想再试一次。”
韩栀伸出手:“秦总,欢迎你。”
秦秋浦笑着握住她的手,说:“别叫秦总,叫秦姨。”
沈让其实也给她推荐过几个人选。后来他问她,为什么不同意他推荐的人。
韩栀靠在沙发上,懒懒地回:
“敏感。你的身份摆在那儿,你推荐的人,将来怎么和我撇清关系?我的人,我要自己选。”
沈让翻了个白眼,说:“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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