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韩栀在周秉儒的办公室里,讲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非遗手艺人资源,到青柠短剧的传播数据,再到电商供应链和乡村扶贫的对接思路,她把脑子里那盘棋一盘一盘地摆给老师听。
周秉儒听得极认真,中途只偶尔端起保温杯抿一口浓茶,没有打断。
直到韩栀说完“非遗扶贫”三个字,他才慢慢摘下老花镜,看向自己这个最年轻的关门弟子。
“我教了三十多年书,带过的学生不少。
像你这样,把商业和文化、把个人发展和国家方向拧在一起想的,少见。”
周秉儒语气平稳,却比平时少了几分严厉。
“你的格局,不是你同龄人能比的。老师支持你。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想法越大,执行越不能糙。
这一步要是走不稳,前面所有的积累都会打折扣。”
韩栀郑重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急着铺开,先把团队和模式磨出来。”
周秉儒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又补了一句:
“需要学校这边出什么证明,或者推荐什么学生,让苏敏帮你对接。我这把老骨头,在大局上还能替你挡一挡。”
从办公室出来,韩栀没有回家,而是绕到望舒二店附近转了一圈。
六月底,韩栀在望舒二店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下了一层办公室。
写字楼不高,十二层。
她选了七楼整层,七百多平米,视野开阔,从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老纺织厂改造中的锯齿形屋顶。
贺明远陪她签的租赁合同,签完说这地方好,离二店近,以后你的团队从办公室走去工地,五分钟就到。
韩栀说办公场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得有人。
人员配置确实不够用了。
望舒一店的团队稳定,青柠那边林瑶能撑,川栀有秦川和沈知意,但“栀”这个新品牌需要自己的专职人员。
非遗电商扶贫计划一旦启动,调研、产品、供应链、内容、电商运营、扶贫对接,每个环节都要人。
她需要的不是普通员工,是一批真正对文化产业有热情、愿意下到乡镇去踩泥的人。
韩栀在暑假前开始了自己的面试官生活。
面试地点就设在新租的办公室。
场地刚装修完,桌椅都是新买的,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板材味。
韩栀请苏暮云订了一批素麻面料的桌旗和靠垫,把原本冷硬的会议室弄得柔和了几分。
林瑶听说她要亲自面试,自告奋勇要来当面试官助理,被韩栀一句“你先把青柠的暑期内容排期做完”给按了回去。
结果韩栀每天早上九点到办公室,泡一壶茶,翻开一叠简历,和人事主管一起见人。
她的面试风格很直接。先让应聘者简单自我介绍,然后直接问:
“你为什么想来做这个?你对非遗的了解有多少?
如果要你一个人去一个偏远的乡镇待一个月,把当地手工艺的现状摸清楚,你打算怎么做?”
她不看对方是不是名校出身,也不问有没有大厂背景。
她要的是一听就知道“这人是不是真喜欢,还是只是想找个工作”。
有个男生简历很漂亮,在两家头部互联网公司实习过,开口就是“想做爆款”“想给非遗做病毒式传播”。
韩栀听完,只问了一句:“你愿意去乡下住一个月,没有外卖,没有外卖和咖啡,每天和手艺人聊家常吗?”
男生愣了一下,说短期可以,长期不太行。
韩栀合上简历,说谢谢,有需要再联系你。
后来人事主管说她太严格了,这男生条件其实不错。
韩栀说,我要的是能沉下来做事的人,不是来镀金的。
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
一个从贵州来的姑娘,皮肤黝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自己是苗族,家里外婆就是做蜡染的,从小看外婆画蜡刀。
她读的是电商专业,大四毕业,想回贵州做一个和蜡染有关的品牌,但没钱。
她说韩总,我不要很高的工资,我就想跟你们学怎么把寨子里的东西卖出去。
韩栀问她对“非遗+电商+扶贫”的理解,她说的话很朴素:“我外婆那一辈人,手艺很好,但不会拍照,不会上网,来旅游的人买一块布还要砍半天价。
我想如果能有平台帮她们说清楚这个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值在哪里,她们可能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韩栀在简历上写了个“留”。
沈让是第三天下午来的。
韩栀刚结束一轮面试,正靠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揉太阳穴。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她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走进来。
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头发明显比平时随意,穿了件很普通的深色T恤和休闲裤,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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