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要说的话,无论是什么,都是她反复掂量过、辗转过的。
“我是气程野,但也不全是。我在山里那几天想了很多。
以前我觉得,不谈感情、不要名分,是因为我要搞钱、要事业、要回京都,不能被儿女情长耽误。
可现在我发现,我的计划没变,我还是要把路走完,但你在不在,路都在那里。
所以名分这个东西,好像和搞钱也没那么冲突。”
她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一句很难说出口的话。
“我……其实不是气程野。我气的是自己。”
她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气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这么在意你了。”
沈让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你今天来,是给我一个名分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经微微起了汗。
“可以这么理解。”
韩栀往后靠进沙发里,语气松弛下来,又恢复成那个讨价还价的韩老板,
“但我有前提。地下恋,不公开,不跟家里说,两个老爷子那边必须瞒得死死的。
在外面,我们还是邻居、合作伙伴、沈书记和韩总。私下里,随便你。”
沈让听完了,盯着她看了三秒。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如释重负,有得偿所愿,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藏了太久的酸。
他曾经想过无数种她答应的场景。
真是没想过,会在一个普通的傍晚,她像散步一样走到他门口,轻描淡写地说“给你一个名分”。
“韩栀,我第一次听人把‘我选你’说得像在签独家授权协议。”
他语气带笑,可眼眶却有些热。
“那你签不签?”
韩栀侧过头看他,眼里有光,嘴角也终于浮起了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签。”沈让毫不犹豫。
“我会一直站你身后,不抢你的光。等你愿意,咱们再走到太阳底下。”
韩栀只是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晚韩栀没有走。
两人只是窝在沙发里,盖着同一条薄毯,看了一部老电影。
看到一半,韩栀睡着了,头从靠背上慢慢滑下来,搭在沈让肩上。
沈让关了电视,借着落地灯的光看她,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把她抱起来,送进卧室。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自己抱了床薄被去次卧睡。
第二天一早,韩栀醒时,枕边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沈让的字,瘦劲有力:
“领导,粥在锅里,鸡蛋在碟里。我先去上班了。
下午有会,回来给你做青柠鲈鱼。不用回我,好好吃早饭。”
韩栀把纸条翻过来,看了一眼,放回床头,慢慢笑了。
她忽然觉得,搞钱和恋爱,好像也没那么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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