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程野明显慌乱的声音:
“沈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喝多了满嘴跑火车,真没有看轻韩总的意思。
你骂得对,我猪脑子,我混蛋。我给她道歉,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道歉——”
“别发。她不用你道歉。”
沈让打断他,语气像突然收起锋芒的刀,只剩一种疲惫而坚定的平静,
“以后记得尊重她。就这样。”说完,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韩栀还站在车外,背对着他,没有动。沈让推开车门走过去,绕到她面前。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照得她的脸色有些白,嘴唇紧紧抿着。他伸手,极轻地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都听见了?”他的声音哑了几分。
韩栀抬起眼看他。
夜风里,沈让的脸逆着路灯的光,眼神深而沉,里面有还没完全熄灭的怒意,有小心翼翼的歉意,还有更多说不分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她喉头动了动,把手里剥开的糖纸折了又折,好半天才开口:
“听见了。挺凶的。”
“凶的是他,不是你。”沈让说。
韩栀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折成小方块的糖纸。她不是没被人轻视过。
上辈子被韩家扫地出门,那种从云端跌进泥里的目光她受过;这辈子从头再来,也总有人在背后揣测她的来路。
她早就学会了不把那些话往心里放。
但沈让刚才那番话,还是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她最软的地方。
他说她干净,说她努力,说她比谁都亮。
那不是权衡利弊后的漂亮话,是他压了又压、终于压不住的真话。
她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
“沈让。”她叫他。
“嗯。”
“你就不怕你刚才那些话,被有心人听了去,说沈书记冲冠一怒为红颜?”
“爱听不听。”沈让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用了点力,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听到他心脏还在用力地跳着,比平时快。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我不能允许任何人看轻你。”
韩栀把脸埋在他胸口,好一会儿没说话。风又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地响。
她终于抬起手,圈住他的腰,闷闷地说:
“知道了。别煽情了,再煽情我真感动了。”
沈让低低地笑了,笑了好半天,才说:“感动就对了。以后我天天让你感动,你最好早点习惯。”
韩栀用额头抵着他的肩,也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散在风里,像一块化开的薄荷糖。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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