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泡,我去做晚饭。冰箱里提前让人放了菜,做个清淡的。”
韩栀转过身,用一种“你果然没安好心”的眼神看着他。
但嘴上却问:“有洗漱用品吗?”
“柜子里有新的。左手边第一个柜子,浴巾、浴袍、拖鞋都在里面。”他说,
“温泉是室外的,在后院竹林后面,很私密。去吧,晚饭好了叫你。”
韩栀去客房的柜子里拿了浴巾和浴袍。
客房是中式风格,红木架子床,素色棉麻床品,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枝新摘的腊梅。
她换好衣服,穿过竹林小径走到后院。
温泉池不大,刚好够三四个人,池壁用青石垒成,冒着白气的热水从竹筒里汩汩流下。
池边种着一圈矮竹,竹影在月光里轻轻晃动,池水倒映着天上的半轮月亮和几颗疏星,偶尔有一两片叶子被风吹落水面,转了个圈就漂远了。
她脱掉浴袍,慢慢沉进池水里。
热水漫过肩颈的那一刻,整个后背的肌肉都在无声地叹息。
被工作和课题填满的大脑忽然安静下来,热水像一双温柔的手把她从高强度的运转中托举出来,让身体重新变回身体本身。
她靠在池壁上仰起头,透过竹叶的缝隙看月亮,忽然想起江城那次旅行,吉雅说“你才二十岁,要享受生活”。
现在好像真的在享受了。
泡了不知多久,沈让的声音从竹林那边传来:“饭好了。别泡太久,水热容易头晕。”
韩栀应了一声,从池子里站起来披上浴袍。
回到屋里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
清炒虾仁、凉拌莴笋丝、一碗酸汤肥牛,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没有酒,只有一壶泡着柠檬片的温水。
沈让坐在餐桌对面,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端着碗,看起来像一只完成了投喂任务后心满意足的大狗。
“你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韩栀夹了一筷子虾仁。
虾仁脆嫩弹牙,清淡但不寡淡,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谢谢夸奖。多吃点,锅里还有汤。”沈让把汤往她那边推了推。
饭后,两人搬了两把藤椅坐在院子里。
梅树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几尾锦鲤在月光下游到水面,又沉下去。
谁都没有说话,可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很舒服。
他们在各自的工作和身份里已经说了太多话,能这样并肩坐着不说一句话,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沈让。”
“嗯?”
“这次算你有诚意。”
“这就算有诚意了?我还有好多后招没用。”沈让侧头看她。
“你试试。”韩栀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夜风从竹林深处穿过院子,带走最后一丝白日的尘埃。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听着竹叶沙沙作响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笛声,直到月色更浓、更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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