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
韩栀端起茶杯,隔着氤氲的茶香看他的反应。
沈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报告翻回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着上面一个标注了星号的段落说:
“你提到的设备共享平台,在规划里只是附属于产业园区的一个小模块。
但你的定位是把整个加速器都建立在共享经济逻辑上。
按小时租用实验室、按项目付费使用中试线、一站式融资对接。
这个模式别说新北区,长三角目前都还没有成熟的案例。”
他的语气很认真,
“风险在于,前期设备投入很大,回报周期长。
一旦运营不善,会变成财务黑洞。你的风险对冲方案偏保守了。”
“我跟你打个赌,”韩栀放下茶杯,
“如果一年之内,我引入的平台项目中有超过一半能拿到下一轮融资,新区在第二期合作时给我优先续约权和更优惠的用地政策。
如果一个都拿不到,我自己承担全部损失。”
沈让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那是种棋逢对手时发自内心的欣赏。
“你跟我打赌?你不到二十岁。”
“跟年龄没关系。”韩栀说。
沈让端起茶杯,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思考的表现。
“产业园项目归经发局管,用地审批要上会,产业补贴要走财政流程,这些不是一条线能解决的。
但我可以帮你做几件事。”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下周三新北区有一场招商政策解读会,我可以帮你争取列席名额,让你了解最新的政策窗口期和申报流程。
规划里有一块预留的产业用地,离地铁三号线站点不到一公里,原本要公开招拍挂。
如果你们的项目如果被认定为创新型产业平台,可以走定向挂牌的绿色通道。
新区的天使投资引导基金正在遴选合作方,川栀如果能入选,你们的投资标的可以拿到额外的配套资金。”
韩栀在心里把这三条逐项过了一遍。
列席解读会意味着能提前掌握政策动向;
定向挂牌意味着用地成本大幅降低;
引导基金配套意味着资金杠杆翻倍。
每一条都比她预期的更具体、更实际。
沈让没有给她开空头支票,他给的是一份清晰的工作计划。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一份正式的立项申请,把今天报告里的内容提炼成可评审的框架——
商业模型、财务测算、就业和税收贡献预估。
另外,我需要你们团队的核心成员简介。”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但目光认真。
“还有,下次去新区看地块的时候,我希望你们团队的投资负责人一起来。”
“好。”韩栀把茶壶里最后一点茶汤倒进沈让的杯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紫藤花的香气被午后的微风从藤架上送下来,和茶香混在一起,有一种清甜而含蓄的温柔。
正事谈完,两人沉默了片刻。
沈让靠在藤椅上,看着头顶垂下来的紫藤花穗,忽然换了个话题:
“那个项目是认真的,但你约我来望舒,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韩栀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业余带了桂花糕。”
沈让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碟还没动过的糕点上,
“海城老字号水准。这种规格的待客,要么是特别重要的人,要么是话题比较难开口。”
“都有。”韩栀说,然后停了停。
“上周我室友差点被一个学长骗钱。
我让人查了他的底细,发现他过去两年用同样的手法骗过好几个女生。
报告是我室友沈知意帮我查的,文件是我递到校方的,人已经被立案了。”
沈让的眉心微微拧起:“你要我帮忙做什么?”
“已经处理完了。我跟你提这件事,不是要你帮忙。
因为那天晚上你请我吃了花蛤,陪我把那口闷气咽下去了。
今天请你喝茶,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把那口微涩的茶水咽下去。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开口时声音依然平稳:
“下次不用这么客气。你心情不好,我请你吃饭,不需要还。
以后也一样——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不用一个人扛。”
韩栀垂下眼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那种明前银针特有的清甜回甘还在舌尖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起一个细节——那天晚上在大排档,她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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