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没有转头,她的视线越过城堡的尖顶,落在更远的地方。
“帮我查一下这个沈知行。我要知道他在学校谈过几个女朋友。
有没有跟任何女生借过钱,有没有申请过助学贷款,有没有不良信用记录。”
她顿了顿,“他上学期末的成绩排名,社团职务,社会兼职,校外活动范围。全部。”
沈知意端起随身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多久要?”
“越快越好。”
“理由呢?”
韩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烟花表演开始了,金色的光束从城堡背后腾空而起,在夜空里炸成一片绚烂的星雨。
尖叫声和音乐声淹没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她看着那片烟花,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别人的故事。
“他配不上林瑶。”她说。
沈知意没有追问,把保温杯拧好放回包里,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然后重新靠在长椅上,和韩栀肩并肩看着烟花,像是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烟花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沈知行送林瑶到园门口,体贴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说今天很开心,下次请她单独吃饭。
林瑶回来时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红晕,抱着一个星黛露玩偶,走路几乎是在跳。
吉雅已经累得靠在长椅上打瞌睡。
韩栀帮她拿着那个玲娜贝儿发箍,扶着她往停车场走。
晚上回到梧桐巷,韩栀没有换衣服就走进书房。
他的手法和前世完全一致:
精准筛选、快速建立好感、利用恋爱脑控制对方。
看林瑶今天的状态,应该在第二阶段——建立好感期。
再下一步就是借钱。
韩栀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前世,她在街上拉扯他的衣袖,哭着求他回头。
他站在街对面,回头看她那一眼——没有愧疚,没有慌张,只有一丝不耐烦。
那个画面她反复梦到过很多次,可今晚她回想起来,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很冷的、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冷静。
前世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这一世不过是她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小角色。
她不再是那个被赶出家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傻女孩。
她在海城有自己的人脉、有自己的商业版图、有京都韩家做后盾。
对付一个校园诈骗犯,不需要眼泪,不需要争吵,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出面。
一个名字,一段调查记录,一份证据,就足够了。
她不恨他。不是原谅,是超越。
当你站的位置足够高,曾经让你痛不欲生的那块绊脚石,就真的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子。
她虽不恨他,但他必须走。
不是杀了他,不是报复他,而是把他从海城彻底抹掉。
就像擦掉白板上一个错误的公式。
像剔除投资组合里一只垃圾股,冷静、高效、不留后患。
因为他不配和她在一个城市。
不配沾染她的朋友,不配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三天后,沈知意把一份文件递到韩栀手上。
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吉雅去操场上体育课,林瑶被沈知行约去看电影了。
“申城那边的朋友帮忙查的,速度比较快。沈知行,苏城人,海城大学金融系大三。
他在过去两年里同时交往过至少三个女生。
每次都是不同学院不同年级,手法完全一致——温柔体贴、快速确立关系、以各种理由借钱。
有记录可查的借款累计超过二十万,没有一笔还过。
其中一个女生是大二的学妹,被借了五万,分手后试图追讨,被他用隐私照片威胁。
那个女生上学期申请了休学。”
沈知意的声音平稳,说到最后一句时,指尖在白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韩栀接过文件,从头到尾逐页翻看。
每一笔借款都有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每一次同时交往的时间线都有对应的聊天记录佐证。
那个被威胁的女生甚至愿意站出来作证——沈知意已经通过中间人联系到了她。
她越看越冷静,冷静到翻页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够用了。”韩栀合上文件,“交到校方,附一份给派出所。同时校园论坛曝光。”
沈知意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问“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也没有劝“别做得太绝”。
她只是用一种安静的、毫无保留的态度站在韩栀身边,和她在申城茶室里说出“好”字时一模一样。
“那个学妹,”韩栀说,“如果需要法律援助,川栀资本有合作的律所。”
“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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