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栀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算一算自己的账。
梧桐巷的书房里,她摊开笔记本电脑,打开那个加密的财务报表。
股市收益、比特币持仓、定期理财、活期存款——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地列在屏幕上。
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
把过去半年多在各个账户里分散存放的资金做了全面的归拢和重估。
数字比她预期的要大
更重要的是,这些数字已经不再是她从江海特纸一只股票上赚来的“快钱”了。
过去几个月,她跟着周秉儒做的几个研究项目,让她对市场整体的理解有了质的提升。
她的持仓已经从单一个股转向了更稳健的组合配置——
虽然比特币的仓位还在,但她严格控制了比例,不再是赌徒式的一把梭哈。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开始规划下一步。
资金量到这种程度,继续以个人名义零散投资已经不够高效了。
她需要一个更正规的平台——一个投资公司,把个人投资行为机构化。
这样既可以规范化管理,也可以为将来更大的布局做铺垫。
成立投资公司不是一个人的事。
她需要一个能撑得起这家公司的人。
一个真正懂行、有经验、能独立做决策的合伙人。
她自己还在读书,不可能全天候盯着公司运营。
找谁呢?
这个人在专业上必须过硬,最好有实际操盘经验;
在关系上必须信得过,能和她形成背靠背的信任;
在资源上最好能互补——
她有资金和部分人脉,但投资圈的具体执行层面,她还需要一个老手来坐镇。
韩栀想了很多人,但每一个都有不合适的地方。
她最合适的路径是周门。
周秉儒带出来的学生遍布金融圈。
基金经理、券商高管、监管部门官员,任意一个拿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而且有了周门的背书,找人的难度会小很多——不是靠她韩栀的名字,是靠周秉儒的名字。
她没冲动地直接去找人。
她花了好几个晚上把自己过去大半年的投资逻辑、决策框架和关键交易节点整理成了一份复盘报告。
这份报告不是为了炫耀收益,而是为了在跟人沟通时有据可依。
报告她反复改了好几次。
确保每一个数据的来源、每一个决策的逻辑、每一次风控的触发条件都清晰可查。
然后带着这份报告敲开了周秉儒办公室的门。
下午周秉儒没有研讨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研报。
韩栀把报告放在他桌上,说想成立一家投资公司。
需要一个能撑得起盘子的合伙人,问他有没有可以推荐的师兄师姐。
周秉儒没说话,戴上老花镜从头到尾翻完了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说:“你这半年,比我预期的走得更快。”
他没有直接给她名单,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我不替你选人,但你可以来认识一些人。
下周三晚上,周门的几个在业内的学生会到海城出差。
我让他们顺便来学校聚一聚。
你也来。不用带报告,带耳朵就行。”
韩栀点了点头。她知道,老师是在给她成长的机会。
真正的合伙人不是被推荐来的,是在实战的交流中互相碰撞、互相认可的。
周三晚上的聚会安排在海城大学附近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周秉儒坐在主位上。
看着陆续到场的弟子们,目光里有一种平时课堂上见不到的放松。
能让他从紧张的学术安排中抽身,亲自组局把大家聚到一起,足以看出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韩栀坐在周秉儒旁边,安静地观察着每一个进来的师兄师姐。
周门的弟子来了六七个,分散在金融圈的不同领域。
有人在做公募基金的基金经理,管理着上百亿的资产规模;
有人在券商做策略分析师,负责整个宏观研究团队;
有人在私募基金做合伙人,专做一级市场投资;
有人在金融科技公司做高管;还有人在金融监管部门任职。
席间周秉儒介绍韩栀时只说是“你们的小师妹,关门弟子”。
周门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名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在饭桌上跟这些从业多年的师兄师姐聊到什么深度。
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听他们聊最近的宏观政策变动、聊某只热门股的估值逻辑、聊量化基金的监管趋势。
直到有一个师兄提到了某板块的估值泡沫问题,桌上出现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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