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新区,整个海城的产业重心开始从传统制造业向高新科技转移。
她猛地睁开眼。新北区。这三年的重大事件里,每一件都和新北区有关。
而在上一世,她在某个新闻推送的角落里,看到过一个名字——新北区有个不到三十岁的区委副书记,姓沈。
她当时没有在意。一个区委副书记,和她的世界太遥远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新闻标题用的是“最年轻”三个字。
不到三十岁的区委副书记,在海城这种级别城市,绝非寻常。
是他。沈家的孙子。
韩栀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她想起沈老那句看似随意的话——“他在海城挂职,行政路线,从基层做起。说不定你们在海城还能遇见呢。”
她当时就觉得这不是随口一提的家常话,现在她更确定了。
沈老说“能遇见”,不是“可以遇见”,是“应该遇见”。
这位老人在安排什么?
韩栀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
桂花树的叶子在夜色里轻轻晃动,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昆曲传习所隐约的笛声。
海城这么小,一个不到三十岁就当上区委副书记的人,又姓沈,又恰好从京都来。
沈老让她“遇见”他,绝不是为了让两个年轻人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沈家是京都顶层圈子里最有分量的,沈老虽然退下来了,但他当年在体制内的影响力至今无人能替代。
沈让是他唯一的孙子,这个年轻人走的每一条路都是被精心规划过的。
下基层、挂职、积累行政经验,这条路径和二叔韩远峰年轻时一模一样。
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海城?
她在海城读书、创业、建立人脉,虽然才半年,但根基已经扎得很深。
贺明远的地产网络、顾望的商会资源、周秉儒的学术影响,这些都是海城本土最核心的力量。
如果沈家孙来海城的目的不仅仅是“挂职”,而是带着某种更大的使命。
韩栀又想起沈老说“你们小一辈正该多走动走动”时,韩景山默然喝茶的表情。
那个表情她从小看到大,那是在权衡,在盘算,在思考这个安排对韩家下一代意味着什么。
海城是长三角的经济中心,是自贸区所在地,是未来十年国家战略的重点发展方向。
沈让在海城的成功,需要本地资源的支撑。而韩栀在海城的根基,正好能成为他的补充。
反过来,如果沈让真的在新北区站稳了脚跟,他的政治资源和沈家的影响力,也能为韩栀未来的商业版图提供最有力的保障。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资源对接。
韩栀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重新泡了一杯热茶。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拿起韩远峰送的那支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新北区。2017年挂牌,2018年通地铁,2019年承办国际论坛,2020年获批国家级高新区。
这片区域是海城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她所有的商业布局——尤其是望舒书院之后的第二步、第三步实业规划——都需要考虑新北区的扩张节奏。
如果沈让真的是新北区的区委副书记,他的主政方向,将直接影响整个海城的政策走向。
她想了想,不必刻意寻找。做好自己的事。
望舒书院是第一块基石,把这件事做好,比任何刻意的结交都更有说服力。
如果有缘,自会遇见。
韩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但那种陈年普洱特有的醇厚滋味依然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月光下摇晃的桂花树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京都老宅,有一年夏天特别热,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乘凉,她趴在他膝盖上数星星。
老爷子指着天上的北斗星问她认不认得,她说认得,老爷子又说,不管走到哪里,记住北斗星的方向就永远不会迷路。
京都给她的,是一张星图。海城是她的航线。
路要一步一步走,星要一颗一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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