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栀刚停完车回到宿舍。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她微微挑了挑眉。
顾望。
这个人从不主动打电话。
他们的联系向来简短高效——转账、确认、回一个字。
语音通话,这是头一回。
“顾叔。”她接起来,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顾望特有的低沉嗓音,不紧不慢:“小栀,听说你提了新车?”
韩栀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她今天刚从4S店把车开回来,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今天刚上完牌开回来。顾叔消息灵通。”
顾望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意味深长。
“可不光我知道了。你那车牌一出,不少人都在盯着。”
韩栀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她知道这个车牌会引人注目,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随机分发的。”她说,语气平淡得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当顾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成年人看小孩子撒谎时特有的宽容和无奈:
“小栀,这号牌的分量,顾叔可不信你不知道。”
韩栀垂下眼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00006意味着什么。
但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说破就没意思了。
“真的。”她说。
顾望在那头似乎是摇了一下头,声音里最后一丝试探也收了回去,只剩下温和的了然:
“行,行,你低调,顾叔懂。你放心。”
韩栀挂掉电话,在窗边站了片刻。
顾望最后那句“你放心”不是客套,是承诺——他不会到处去说。
可这个承诺的保质期,取决于有多少人已经看到了那块车牌。
她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继续看周秉儒发来的研报,好像刚才那通电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第二天是周六。
吉雅一大早就从上铺探出脑袋,宣布今天的头等大事是韩栀的新车首航。
“韩栀,你那辆车提回来还没带我们兜过风呢!今天必须安排!”
“去哪?”韩栀合上书。
“随便!去海边!去吃好吃的!去哪都行,反正得开车去!”
吉雅已经从上铺跳下来开始穿袜子,动作快得好像要去赶集。
林瑶正对着镜子画眉毛,头也不回:“不去。”
“为啥?”
“帕萨特有什么好坐的。”林瑶用眉笔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说真的韩栀,你现在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买个像样点的?MINI都行啊。帕萨特——那是我爸那个年纪的人开的。”
韩栀没生气,只是站起来拿外套:“那你——”
“我也去。”一个声音从窗边飘过来。
沈知意放下手里的茶杯,把书签夹进正在看的那一页,站起来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没有多余的解释,动作从容得像是在答应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瑶的眉笔顿了一下。如果沈知意不去,她不去也就算了。
但沈知意去了,自己不去就显得不合群。“……行吧。”
林瑶把眉笔扔回化妆包,“就当去体验一下大众的乘坐感受。”
吉雅已经穿好鞋在门口等着了,两眼放光。
四人走出宿舍楼。
海城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校园里,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格外清晰。
韩栀走在最前面,穿过操场,拐进社会车辆停车场。
她买的帕萨特停在一排车中间,旁边是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和一辆白色本田,三辆车并排,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林瑶离车还有十来步的时候就开始左顾右盼,想确认周围有没有认识的人。
她甚至在停车场入口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让韩栀她们先走。
好像只要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就不会被人发现她上了一辆帕萨特。
韩栀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然后吉雅绕过车头,走到了车头正前方。她停下来。
“韩栀。”吉雅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惊讶,眼睛盯着车牌,“你的车牌——海A00006?”
林瑶刚系完鞋带站起来,听到这个数字,愣了一下。
她快走几步绕到车前,盯着那块车牌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韩栀。
韩栀:“随机分配的。”
“随机分发的——你跟我说这是随机分发的?”林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路过的人听到。
“真的是随机的。”韩栀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林瑶紧跟着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隔着挡风玻璃又盯了一眼那块车牌,压低声音说:
“韩栀,这个号段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尤其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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