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现在出行怎么解决?”
“据我们观察,韩栀小姐日常出行主要靠共享单车和公共交通。不过——”
陈平的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今天上午她独自去了一家大众4S店,全额购买了一辆黑色帕萨特。
目前还未上牌,车牌可由4S店代办,也可以自选。”
韩景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帕萨特。不是哪些所谓的豪车。
这个选择本身就是在告诉他——她没有飘。
她没有拿股市里赚的钱去买跑车,没有开着保时捷在海城大学里招摇。
她选了一辆低调到几乎隐形的车,适合大学生开,不扎眼,不张扬。
“她那张卡里现在少说也有几千万,买辆帕萨特。”
韩景山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然后轻轻笑了。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别人拿着遣散费买豪车撑场面,她拿着遣散费买老洋房、做投资。
别的年轻人赚了第一桶金恨不得全世界知道,她赚了那么多钱买辆帕萨特。
这孩子,比我想的还要稳。”
他收回思绪,抬头看向陈平。
“告诉那边,把海A00006的车牌给她。”
陈平微微一愣。
“海A00006——老爷子,这个车牌在海城是有特殊意义的。
00006这个号段,海城本地人士都知道是只有领导才有的。”
“要的就是她认出来。”韩景山捻着手串,语气不容置疑。
“我用的就是京A00006。她从小在我书房里玩,那个车牌号她看了多少年。看到00006,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陈平明白了。
这个车牌不是一个号码,是一封信。一封不需要署名的信。
收信人只需要看到那五个数字,就知道寄信人是谁。
“另外,把她的紧急联系人设成我的私人号码。”
韩景山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家务事。
“她一个人在海城,要是出了问题,得有人第一时间知道。”
陈平把这几条都记在心里,然后问:“老爷子,您亲自跟她说,还是一切暗中进行?”
“先不要联系她。”韩景山重新闭上眼睛。
“让她自己走。她正在一条对的路上,不要打扰她。把车牌给她就行——让她知道,爷爷在。”
陈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重新归于寂静。
韩景山拿起书案上那张黑白照片,看着七岁的韩栀皱着眉头下棋的模样,很久没有放下。
三天后,韩栀接到了4S店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销售声音有点小心翼翼:“韩小姐,您的车手续都办好了。不过……车牌有点意外。”
韩栀心里一紧。
她没让人代办特殊车牌,就是普通的随机选号,能出什么情况?
“什么问题?”
“您方便来店里一趟吗?电话里不太好说。”
韩栀挂了电话,有些纳闷。
她打了辆车去4S店,销售已经等在门口了。
指引韩栀走到交车区,指着那辆黑色帕萨特,态度极为恭敬。
韩栀一眼就看到了车牌。
海A00006。
销售在旁边解释:
“当时给您递资料上去,系统里出来就是这个号。
一般这种号牌都是预留的,不对外发放。
但上面说没问题,号牌就是系统随机分发的……”
韩栀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00006。
她盯着那串数字,视线忽然模糊了一瞬。
她认得这个车牌。不是“认得”,是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一次去京都,爷爷都会派那辆挂京A00006的黑色奥迪来接她。
她坐在后排,趴在窗户上看长安街的灯光,爷爷坐在旁边,手边永远放着一杯浓茶。
她甚至记得那个车牌的数字间距,记得那行烫金字体在反光里的颜色。
海A00006。和京A00006只差一个字。
她知道。是爷爷。
这件事没有别人能做到。
韩远山做不到——他没有这个权限,也没有这个心思。
只有那个退下来之后隐居秦皇岛、多年不问家事却始终对这个没有血缘的孙女寄予厚望的老人。
她想起小时候在京都老宅,有一年夏天特别热,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乘凉,指着门外那辆黑色奥迪,半开玩笑地跟她说:
“栀栀,看到那个车牌没有?京A00006。以后不管在哪,看到这个车牌,就知道是爷爷。”
当时她还小,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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